更別提其他兇神惡煞的獄友們,這竟是我難得能安靜吃完一餐的時刻。
被揍的肋骨仍然隱隱作痛。
我學著紅頭罩的樣子把三明治大塊塞進嘴里,他和食堂里大多數罪犯一樣正盯著放新聞的電視機。屏幕上不穩定的像素組成了一張堅毅的女性面孔,警徽在她胸前閃耀著。
“我們能向市民們保證,升級后的巡邏警衛機已經正式投入使用,它們將協助gcd應對更加艱難的現場情況”
一場新聞發布會。
食堂里響起某人的嗤鼻聲。我偷偷環顧四周,發現有的罪犯目露惶恐,有的罪犯不以為然。
而紅頭罩并不在兩者之中。
他正在摸手背上栩栩如生的蝙蝠紋身。
電視鏡頭切換到了咄咄逼人的記者“凱恩女士,請問如果再次遭遇三周前大肆破壞街道的女性罪犯直至現在我們依然沒有得到她的任何公開信息警衛機器人能成功地阻攔她嗎”
此言一出,我立即沐浴在獄友們的“友好”目光中,忙不迭往紅頭罩的大塊頭后縮了縮。
他自然發現了這點小動作,眼珠斜睨過來“你還鬧得挺大,凱恩局長可是許久沒這么火冒三丈了。”
魔法少女手撕鐵疙瘩的事和我一個三十歲手無縛雞之力的阿姨有什么關系
我當然不可能這么回答他,只得擠出一層笑。
“您也不賴,把小丑干掉了。”
總之互相吹捧一下也不會踩雷話音未落,亦或是在我吐出那個“j”打頭的單詞時,一股激流便閃電般掠過我的后背。
汗毛倒豎的同時,我感受到了某種被大型食肉動物鎖定的驚悚。
會遞給我手帕的青年形象被一雙利爪從中撕開,鉆出來的紅頭盔罪犯正用那雙見證過無數死亡的眼眸注視著我。
空氣迅速地與我切割開,像是不愿意摻和進一場失言慘案。
“真難得,”罪犯的微笑血淋淋的,“我還以為這種過氣新聞都被哥譚遺忘了。”
他偏過頭,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進嘴里雖然我感覺那像是在咬碎我的骨頭“怎、怎么可能半年前小丑還開著蝙蝠車上街轉悠呢,那個造型我想忘也忘不了。”
不算新鮮的空氣隨著他的冷哼重新回到肺里。
我這才發現后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濡濕,連手指都在神經質地顫抖著。分明是想端著盤子遠離對方,現實里嘴皮子卻上下碰個沒完沒了。
“我、我覺得您其實做得挺挺好的,小丑那種人就是行走的罪惡,遲早會把城里所有人拖到地獄里。”
紅頭罩這回沒再看電視,品不出意味的眼神拂過我鼻尖的絨毛。
越來越多的話不受控制地跳出咽喉。
“幾年前我還有間不用付月租的公寓,他和蝙蝠俠一路過,呼啦啦地爆成煙花。老天啊,您是真想不到我那時候的心情出門買打啤酒的功夫回頭就見有房子起火了,我還跟著路人湊熱鬧,心想這是哪個倒霉蛋沒買韋恩的意外災害賠償險,他媽的再一看門牌號,哈哈哈哈是我家炸啦。”
說到最后,那股經年累月的痛苦也跟著爬上我的眼眶,縱使用力長大嘴呼吸,氧氣也稀薄得可憐。
“您知道嗎,那個時候我剛剛被老板炒魷魚其實我早就不想干了,起得比驢早睡得比馬晚,但是偏偏是那個時候我渾身上下只剩買啤酒找零的三塊七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這下連紅頭罩都被我嚇到了,我甚至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一股憐憫“我記得韋恩有和政府合作成立專門的部門安置受害人。”
“是的、是的,您說得沒錯”我被自己的眼淚鼻涕嗆得打嗝,伸手捂住臉,“但是人倒霉起來是沒有下限的,第二天我歡天喜地地領了賠償金從大門里走出來,沒兩秒就被人搶了那個人他媽的還是和我住一起的男朋友。”
頭頂的聲音沒再開口,我絮絮叨叨地把后來的事情又說了一遍,包括前男友賄賂警察和法官導致我還倒欠律師費,最終只能和流浪漢搶地盤的精彩片段。
沒辦法,人倒霉起來是沒下限的,誰叫那個時候戈登局長剛死,gcd亂得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哥譚就是這么一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