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莼知道盛夫人確實是手里一大攤子生意,懶得應酬他,只笑著又說了幾句話,這才起身出來。
才走出院子,果然便就撞上了許菰,許菰面色黑了些,蓄了須,顯得老相穩重許多,正看著堂嫂卓氏抱著女兒先上車。看到他便行禮“二弟。”
許莼還禮道“大哥哥怎么就走不用了晚飯再回”
許菰道“孩子小,不習慣,鬧著回去午覺,這邊二叔也忙著修園子,就不陪二叔了。”
許莼道“簡慢了,那我就不送哥哥嫂子了。”
許菰卻道“我知道二弟領了軍機處的事,忙得很,如今倒有一樁事,要告訴二弟,人言可畏,還當警醒些。”
許莼詫異“什么事”
許菰道“那禮部的狀元莊之湛,前些日子因著諫言新式學堂,聽說被貶官在禮部當差,與范牧村同辦新式學堂。然而前晚不知如何在家里竟然無端被強人擄走,那賊人深夜用火雷將院墻炸開,當著莊狀元家人的面,將莊狀元擄走,此事實在驚世駭聞。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的差人四出,查了兩日,如此大的動靜,竟一點痕跡沒查到。”
許莼道“哦,這與我何干”
許菰看許莼今日穿著一身深紫色袍,絲光流溢,襯得肌膚白皙似玉,日光下昳麗無雙,然而說話卻自然而然帶出了上位者的威儀和矜貴來,心中又有些恍惚,好一會兒才笑道“就是這樁懸案,本來為著太過駭人,恐百姓知道了不穩,京兆府那邊并不許聲張的。但那莊之湛平日同僚同鄉甚多,莊家又是望族,其族叔剛好到京里探他,此事到底還是傳揚開來。”
許莼有些不耐煩“然后呢總不會覺得是我做的吧”
許菰有些憂慮“那莊之湛偏巧失蹤前,正要與人聯名上書參劾你,興辦新式學堂觸動國體你偏偏又掌握火器廠,要知道這京里是不許私藏火器的,少不得有人猜測,是你要滅口”
許莼“”
許菰看他神情,倒安心了些,自己這個弟弟一向心無城府,如今這樣神情,正證明了他與此事無涉,他本也相信,雖然數年不見,但以許莼一貫品性,絕不至于會做這樣的事,只寬慰他道“總之你當心些,眾口鑠金,總找機會還是要平息了謠言才好。”
許莼作揖“多謝大哥哥提醒,我會注意的。”
當下兩邊一揖分別,許莼看許菰上了馬車攜妻女離了二門,轉過臉冷笑了聲“莊之湛,呵等他回京,定要都討回來。”
春溪和定海看他這般,不由有些擔憂,對視一眼“侯爺不如和皇上稟了再說。”
許莼哼哼了聲“皇上忙著呢,不用煩他。這些人不值一提,且等我閑了再說,說不準到時候莊家被抄的消息都要傳回來了,嚇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