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租的房子不是在商圈,甚至都不在商圈的周圍,而是在更遠的城中村。
城市的人太多了,奇怪的東西的也多,他不喜歡,當然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城里房子的租金太高,他舍不得。
貧窮,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等他到了租的房子樓下的時候,已經快接近凌晨四點了,城中村的建設比城市中心差遠了,不管是建筑物的規劃還是周圍環境的基礎設施都落后于繁華街道。
老舊的排水系統讓樓下狹窄的、只容得下一輛車通過的公路上流動著幾厘米深的雨水,里面還帶著各種各樣的垃圾,包括樹葉、塑料袋、食物殘渣以及使用過的避孕套。
他小心翼翼地從那些垃圾中間穿了過去,然后往旁邊看了一眼,果然那邊的下水道已經堵住了,并且還隱隱約約散發著一股發酵后的惡臭。
如果人類會細心觀察的話,他們會發現其實臟污的下水道是一個極其繁榮、美麗的地方,林景曾經看過里面冒出來細小的螢蟲,它們有無數對發光的透明翅膀,也有在洞口長出的類似海葵的菌類生物,往外面伸縮著自己柔軟的觸手。
它們以人類的垃圾為食,不管是難分解的木頭、塑料、細小的金屬制品,還是容易腐爛的食物殘渣和動物尸體包括但不限于人類大部分是嬰兒,它們全都可以吞掉。
林景曾經看到過,從下水道的洞口中,還帶著胎膜的嬰兒尸體對他張開了嘴,可憐可愛的海葵從嬰兒鮮紅的口腔里長了出來。它被腐熟了,成了最富有營養的土壤。
現在的林景沒有去探尋下水道里是不是有不該存在的垃圾的欲望,他幾個大步就快速地走過了路面,進了房子的屋檐底下。
他租的房子是一戶人家的自建房,一共四層,上面兩層被主人租了出去,第二層由主人自己居住,最底下的一層則被改成了一個快餐店,經營著便宜的炒飯、炒面、炒河粉的生意。
經年累月的油煙把最下面的一層熏成了黃黑的顏色,就算是地板上都帶著永遠去不掉的油,環境極其臟亂差,林景每次經過這里都覺得這里能一直開下去簡直就是個奇跡。
他迅速地繞過了快餐店里的東西,然后通過樓梯去了樓上,二層的人已經睡熟了,只有隱隱約約的呼嚕聲,三樓有男女調笑聲,女人嬌笑和若有若無的。
上了四樓就安靜了很多,林景租的房子是四層的最左邊一間,他過去開了門就進去了。
房間不大,本來是一個單間,但是被強行的分成了兩半,一半是廚房,一半是臥室,沒有廁所,只有外面的公共衛生間。不過反正他都是晝伏夜出,公共衛生間也能接受。
房間里面十分整齊,或者說整齊地過了頭,大部分的東西都用收納箱裝了起來,外面除了每日都需要使用的日用品就再沒有其他的雜物。
這是林景搬家多次以后,摸索出來的經驗,非必要不買東西,如果需要搬家的話,直接把收納箱一捆就直接帶走,方便快捷,還不用怎么收拾。
“呼終于回來了。”
林景把手里的饅頭全都塞進了冰箱,然后脫掉了身上的外套就躺在了床上,柔軟的床墊托著他腰,讓他放松了下來。
他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了二十分鐘,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東西一樣,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拉開了窗簾往外面看了出去。
路邊上的下水道口堆積的東西越來越多,在進水的位置處堵成了一個小小的垃圾山,但是在林景注視了幾分鐘以后,那堆東西在某一時刻就全都化成了一堆黑色的黏糊糊的東西,被水流沖了下去。
“下面的東西越長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