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沒有再追問,他順著徐玲玲的話語說道“好的,最遲后天我會將書還給你。”
沒有人知道尹明照為什么會突然從一個小有名氣的天才畫家墮落成一個神神叨叨只會亂涂亂畫的瘋子。
學校關于他傳言有無數個版本,有人說他受了情傷,接受不了被拋棄然后瘋了,也有人說他家里就有遺傳精神病史,學校心理咨詢室也有他的問診記錄。然而,事實上,在他身上發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凌晨3點,尹明照再次從那些淺薄的夢境中醒來。
他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眼睛中似乎還有沒褪去的紫羅蘭色,他的大腦皮層里還殘留對那些小怪物的恐懼,手臂的皮膚上還遺留著被那些小怪物長長的鼻子摩挲的觸感他能確定自己被追殺了,在夢里。
等所有的恐懼和恐怖的觸感都散去以后,尹明照才從宿舍的床上坐了起來,瑟縮地順著樓梯爬了下去,中途差點還摔了一跤。
這個宿舍是常見的上床下桌,現在他近乎狂亂地翻著床下桌子上那厚厚的一疊紙,紙上面全是各種數學符號、方程式,以及弧線和夾角。
那些東西多到就好像尹明照所學的專業不是繪畫,而是數學一樣。
他一邊翻,一邊喃喃自語“我必須計算出那個點,找到一個通道,我就可以逃離她們。”
他巨大的動靜把寢室的其他室友都吵醒了,住在他對面的男人先坐起來問道“尹明照,你大半夜不睡覺在做什么”
尹明照什么都沒聽見,他的大腦好像接收不到外面的信息。
他的室友被他這種癲狂的狀態嚇到了,急忙從床上下來,按住他后,其他的室友撥打了120。
3點20分,校醫院的救護車接走了尹明照。
其實,尹明照之前的記憶已經不清晰了,他只是依稀地記得,他當時只是跟著老師出去采風,在某個破敗的院子里看到了一個極有意境的墻。
墻的邊上長著一顆細細高高的柿子樹,而墻磚是青色,磚頭和磚頭之間有淺灰色的粘合劑,墻的本身是微微傾斜的,承接著墻的地面也有一定的凹陷,因此墻和地面形成了一個神奇的夾角。
折疊的不符合投影原理的陰影落在了地面上,下面還有一個黑色的耗子洞。
尹明照看到那個畫面時,簡直欣喜若狂,他對著那面墻創作了整整三天,直到第四天時,他發現耗子洞的洞口多了一些灰色的毛發,并且洞里也多了一些生物活動的痕跡。
最初,他以為是老鼠,但是并不是,因為沒有耗子會長著人一樣的臉它們不僅出現了那個耗子洞中,還在他的房間中留下了腳印,不是嚙齒動物的,那個形狀是他不愿意深思的恐怖。
從此以后,他發現自己逐漸有了耳鳴、神經痛、無法集中注意力等精神疾病的癥狀,并且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去長時間地盯著那面墻和那面墻與地面形成的夾角。
他突如其來的病癥,讓他的老師提前結束了本來為期一個月的野外采風,他們回到了學校。
回校后,尹明照開始吃一些精神類藥物去控制自己的病情,但是沒有作用,并且他的病癥還在繼續加重。
他開頻繁做夢,深層的夢是彩色的,有無數模糊龐大的色塊,色塊似乎是另一種生命體,那些色塊在注意到他的時候,他就會因為恐懼和心悸從夢中醒來。
淺層的夢是淺灰色的,間或夾雜著迷蒙的紫羅蘭色,里面的東西也不再是色塊,而是更清晰的物體,那些物體是一些佝僂的人影和一些長著毛發的小怪物
尹明照試圖按照夢中的一些信息去尋找線索,女人和老鼠,那本小說、隱藏的數學定理和方程式、弧線和夾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