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小男孩對上他的笑容后,不自在地快速轉過頭去,小臉故作淡定地冷了下去。
嗯,很高冷了。
陸放為哪怕是在北京城內的劇組拍戲也趕不回來接他,他看了眼手上的電話手表,打了個電話過去,也一直沒人接通。
陸呦鳴無奈地嘆口氣,說實在,老陸以前真的很放養小孩,當然他自己當演員之后也了解他的工作性質,忙的暈頭轉向,一場戲反反復復拍,根本與世界斷聯,沉浸在角色世界時,是真的容易忘了何況他的精神狀況在后來得了雙相情感障礙,恐怕在早期就有預兆。
陸呦鳴背著小書包站在幼兒園門口,微微抬頭又等了許久,幼兒園的老師陪在他身邊似乎見怪不怪,甚至對他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傷害了他幼小的心靈。
這時,只聽呦呦正仰著頭看了眼漸漸黑下來的天空,突然重重嘆了口氣“哎”老師一下就更緊張了,“呦呦,再等等,老師這邊再聯系聯系你爸爸”
陸呦鳴想到了什么,突然拿過電話手表,翻看通訊錄,終于找到了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那邊似乎也在忙,好在十幾秒后終于被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低沉儒雅的嗓音“呦呦”
乍然聽到這么年輕的聲音,陸呦鳴還有點兒不太適應,他做了幾秒心理建設,這才出聲“梁叔叔,爸爸似乎又忘了來接我你能不能來接我回家啊”
對面的梁懷瑾聞言有些緊張起來,忙心疼地出聲安慰“呦呦別怕,給叔叔幾分鐘,叔叔這就來接你”
陸呦鳴聽到他這么緊張,不由有些好笑,笑聲似乎傳到了對面,梁懷瑾也知道孩子沒事,放松了下來,邊快速從辦公室站起來,關了電腦,拿上車鑰匙,邊換手拿手機對他說“看來我多慮了,你小子膽大得很,一點兒也不怕。”
“嘿嘿,梁叔叔,這都被你發現了。”陸呦鳴很喜歡這個梁懷瑾叔叔,他和他爸爸陸放為從小就是一塊兒長大的好朋友,對他照顧頗多,也許是因為工作太忙,這個梁叔叔也沒有成家的意思,一輩子都沒結婚。
后來,后來爸爸去世后,他那時也不過是個剛剛成年沒多久的毛頭小子,是梁叔叔對他說“呦呦,別怕,搬來和梁叔叔一塊兒住吧。”
他那時沉浸在老陸去世的痛苦里,現在想來,梁叔叔那時在老陸葬禮上為他扶棺,整個人憔悴虛弱得仿佛老了十年,還一夜白了頭,他們一輩子的情誼也讓他十分動容。
陸呦鳴一直羨慕老陸能有梁叔叔這樣的一生摯友,只是他到底沒能戰勝病魔。
在學校門口又等了半個多小時,陸呦鳴就在懷疑自己要喂蚊子的時候,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開到了他面前,車門被打開,男人身穿一身三件套西裝,步履款款地快步走上前來,似乎有些擔心,幾乎走近后,就直接蹲在了他面前,伸手溫柔地輕輕摸著他的腦袋。
“呦呦,餓了嗎梁叔叔帶你去吃晚飯。”
陸呦鳴冷哼一聲“梁叔叔,你再來晚一點,這里的蚊子都飽了。你看你看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全都是蚊子包”
梁懷瑾一愣,看著呦呦白凈的胳膊上,還有小腿上紅腫的包,有些愧疚地訕訕一笑“那你不早點給我打電話”
旁邊的女老師看到這么帥氣又文質彬彬的男人,臉頰微紅,也覺得自己照顧不周有些不好意思“梁先生,抱歉,下次我注意,給呦呦準備上驅蚊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