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久遠的記憶,要不是那次反反復復堵車找不到考場,又暈車的經歷太過噩夢,陸呦鳴還真不會記得。
陸呦鳴之前一直以演藝道路為自己的人生目標,上學選了藝高附小也很正常。
只不過這一次,陸呦鳴第一次意識到,他完全沒有必要照著前世的路再走一次,或者,他可以走得更輕松,也更好一點。
正想著,他想到什么,四處張望,果然沒有看到之前見過的那個女人,小小的秦君故獨自在整理書包,和這里所有有家長陪著哄著的孩子們比起來,簡直就是個小可憐。
陸呦鳴其實要不是有重生,后來腦海里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和秦君故當過幼兒園同學的事,想必后來幾十年,他們可能也沒什么交際。
但他就是有點兒心疼這小孩。
他想了想,突然松開梁懷瑾的手,快步走到了男孩面前,對他揚起一個溫和的,不過分熱情的笑容說
“君君,畢業快樂,但是你不快樂的話,我就收回這句話,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快樂。”
原本默默低頭收拾東西的小男孩一怔,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神情真摯,卻透著一股不屬于他們這個年齡過分成熟的神情,讓他有種被看透后的窘迫,卻又恰好服帖地讓他不那么難受。
陸呦鳴轉身從書包里掏出了之前就準備好的禮物,直接塞到他的手里,揚起一個孩子氣才有的燦爛又治愈的笑容“君君,這個送給你,你以后就拿這個電話手表聯系媽媽吧。”
秦君故一怔,有些愕然地抬頭看向面前笑得可愛又治愈的呦呦。
陸呦鳴送完禮物,沒等他拒絕,朝他最后揮揮手,轉身上前牽住了走過來的梁懷瑾的手。
等家長和孩子們在校園里各處拍照留念結束后,陸陸續續和老師還有同學們揮手再見。
這些畢業班的小朋友們似乎還不懂什么是“再見”的含義,笑得很單純和燦爛,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暑假。
陸呦鳴跟著梁懷瑾走出幼兒園校門時,轉頭最后看了眼學校大門前標志性的一群孩童帶著翅膀飛翔歡聲笑語的群雕,內心遺憾混吃等死的幼兒園生活體驗卡就這么到期了。
正感嘆時,再轉過頭來,突然看到了另一頭拿著一卷畢業證書,背著小書包步伐沉穩又安靜內斂走出來的秦君故,陸呦鳴看他一個小孩子獨自一人怪可憐的,正想上前搭話,就看到一輛黑色卡宴停在他面前,副駕駛的窗戶搖下,露出一只年輕男人的手,露出的西裝袖子下戴著一只百達翡麗的手表。
那只手似乎以上位者的姿態,隨意地打了個手勢,盡顯冷漠。
站在幾米外的小男孩始終面無表情,不進不退,后來車里的人似乎又說了什么,他的神情才有一絲掙扎和猶豫,最后還是邁開步子上前,車里有人下車,給他開門,接著他要進后座時,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回過頭來,原本無神的目光忽而一亮,像是亮起了一簇火花,但很快又熄滅下去。
小男孩那一剎那脆弱又無助的眼神,讓陸呦鳴腦海里莫名蹦出了兩個字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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