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喜善臺上,幽州的援兵已經盡數殺進京城,而瑪拉干的大軍卻已經逃散。
如今只剩下魏倉隆帶來的十萬反賊,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冒著箭雨,一個手下抓住魏倉隆的胳膊,驚恐地大喊,“頭兒,瑪拉干的人都跑了,全都跑了”
“你說什么”魏倉隆睚眥欲裂,一腳踹開那手下,眼睛血紅,狠狠盯著對面的崔晏。
他不知道瑪拉干為什么退兵,但他知道,一定是崔晏搞的鬼。
早知如此,他剛剛就該先一刀殺了那個江太傅
他怒吼一聲,從禁軍身上抽出長刀,熱血飛濺到臉側,魏倉隆朝著崔晏他們一步步逼近。
他打聽過的,崔晏不會武功,就是個病秧子,就算今日他要死在這,也要拉崔晏墊背
顧問然見他要對崔晏動手,想要過去護住崔晏,卻被反賊團團圍住。
這群反賊輪番上陣打車輪戰,他再武功高強也已經有些體力不支,腰腹處還挨了幾刀,血流不止。
“護住太子”顧問然竭力打退身前圍上來的反賊,朝禁衛高喊了聲。
可魏倉隆同樣不是吃素的,上前來圍堵他的禁軍都盡皆被他砍掉腦袋,他像一頭瀕臨絕境的野狼,憤怒和仇恨充斥在腦海,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崔晏。
崔晏冷冷盯著他,將長刀對準魏倉隆,對身旁的溫連低聲道“你先走。”
溫連望著一路殺過來的魏倉隆,咬了咬牙“一起跑啊”
崔晏怎么可能打得過整日在海上廝殺的匪軍頭子,這不是等死嗎
“我跑了他也會追上來,到時咱們都跑不了,你先走,放心,我不會死的”崔晏一把推開他,深吸了口氣,朝著與溫連的反方向跑去。
他不會死的,他有溫連,有家人,有朋友,他不能死。
胸口本就因吸入黑煙而隱隱作痛,一旦奔跑起來,那股窒息的感覺更加明顯,像是喉嚨里吞進一把刀子。
偏偏在這時候
崔晏重重咳嗽幾聲,攥緊手心長刀,身后傳來了魏倉隆的冷笑“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猛地轉身,刀刃相接,錚地一聲,魏倉隆的刀瞬間將他的刀兇狠打落。
虎口都幾乎被這力道震碎,痛得麻木,崔晏努力穩住呼吸,魏倉隆的眼睛卻仍死死盯著他,像是打算將他剝皮抽筋似的。
崔晏退到城墻邊,他已經逃無可逃了,身后就是京城。
大火染紅山河,黑煙團團升起,陰云厚重,遮蓋月色,天邊倏地打了個怒雷,照亮慘白淌血的刀刃。
有禁軍沖上來試圖保護他,皆被魏倉隆一刀砍死。
“殿下”顧問然恨不能長出三頭六臂,將面前所有人殺了,趕到崔晏的身邊,“狗賊,你豈敢”
殺了他的妹妹,如今還要殺他主君
一柄長刀刺進顧問然的肩頭,他悶哼了聲,
回頭砍掉那人的胳膊,捏緊刀刃,將肩頭的刀寸寸拔出,血流如注。
明明已經要贏了,明明很快就都結束了可到頭來,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連殿下都保護不了
魏倉隆一步步朝著崔晏靠近,獰笑著舉起長刀,正在此時,一支箭猛地從他臉側擦過,射得不算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