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燕知微,確實已經死了。”
聽罷疑問,楚明瑱略略冷了臉,眼睛暗沉。他放開燕知微的腰,慢悠悠地取來鳥食,喂了喂小鳥。
景明帝雖說對叛黨舉起屠刀時分外利索,但是登基后,朝中發現這位天子性情并不狠戾,反倒是寬仁的明君風度,勵精圖治,寬減刑罰,使民休息。
他從諫如流,處處都是明君典范。
除了一點,他在相位上扶了個和他關系擺明了不太對勁的寵臣。
楚明瑱挑眉,看他一眼,淡淡道“現在活著的,只有燕貴妃。愛妃是不滿意封號,還是不滿意待遇”
他似笑非笑,“若是不想住在承明殿,是想住朕的紫宸殿了”
覬覦天子居所,這是試探他到底想不想謀反
漂亮小鳥情商頓時上線了,他瑟縮了一下,又想起他剛殺過幾百號叛黨。
現在把他推出午門砍了,尸首恐怕還能趕上去亂葬崗的末班車。
“知微錯了。”惜命重要,他登時慫了,眼眸低垂,眼角的淚痣分外勾人親吻。
“不自稱臣妾了”楚明瑱低笑,說不出喜怒,“知微在連英面前,倒是喊的很快啊。”
燕知微在楚明瑱面前,無端喊不出臣妾二字。
他過去一心攀著燕王殿下這根高枝兒,就得特殊,他甚至悄悄擠開那些往殿下身側湊的美人,極盡爭寵之能事。
與其說把自己當臣子,不如說他很會利用才智與美貌,什么便宜都想占,什么寵都想要。
賞賜,實權,寵愛
燕知微想要的,的確也都用各種辦法得到了。
熱愛攀龍附鳳的小燕,歡快地蹭了蹭“搖錢樹”的高枝,又拿著封賞,高高興興地去搞事業,給燕王殿下攢錢養兵平天下的事業添磚加瓦去了。
這般爭氣,簡直可歌可泣。
后來,當燕知微以從龍之功站上朝堂時,但凡是燕王潛邸的文臣武將,看著這位高雅如仙,年輕氣盛的丞相,不置一詞。
滿朝無風無雨,平靜接受了燕知微拜相的事情,甚至連個反對的奏折都沒有。
誰都知道,燕知微憑借那點兒資歷,就站上這群臣之首的位置,真正的靠山是誰。
直到漂亮小鳥被楚明瑱奪入椒房,明面上無人敢置喙,心里卻想陛下不裝了,果然睡過。
“陛下肯把知微從泥潭里撈出來,是念著舊情”
燕知微追著他,羽毛濕漉漉的,自身難保,卻還是不甘心,滿腦子都是他那份好不容易奮斗到相位的事業。
“舊情”楚明瑱都要氣笑了,轉身就走。
漂亮小鳥是太不怕人了,真當他不會發落嗎
“這、這糟糠之妻不對,從、從龍之功。”燕知微撩著衣服,和他據理力爭。
還是會路徑依賴,全然忘了面前的不是好說話的燕王殿下,而是心思莫測的景明帝了。
“陛下還記得,當年那個雪夜,知微是翻了燕家的高墻,跌跌撞撞的,在大雪里奔向您的車隊的”他越說越委屈了。
他說自己糟糠之妻不可棄。
他家的漂亮小燕總是假裝清高,愛抖羽毛,喜歡炫耀,才華出眾,又心高氣傲。
說他戀慕權勢,愛攀高枝,實際上他的心思清如小溪,一照就干干凈凈。
楚明瑱嘆了口氣,轉過身,語氣意味深長“你怎么能這么相信朕,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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