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王朝一堆操作離譜的君王里,楚明瑱算是最好說話,也最得清流大臣們認可擁戴的。
忠言直諫不用撞柱子,面刺君王之過不廢言官。有這待遇的朝代也不太多。
燕知微依靠在君王膝上,聽到老熟人的諫言,感覺到他表演的時機到了。
他動了動軀體,抬手掀開些貂裘,微微揚臉,露出他如月宵花霧的容色。
他抬眸時,臉龐白瑩瑩的,睫羽含濕,眼尾微紅,端得是被君王輕憐密愛過,正是楚楚。
燕知微攀著君王風姿俊秀的軀體,依靠著他,勾起唇,語調清冽“妖妃裴大人,指的可是燕某”
漆黑貂裘從他肩上滑落些許,又被楚明瑱拉住,再度把他身軀裹住,霸道的很。
楚明瑱抬指,挑著他的下頜,細細摩挲他丹朱色的唇畔,語氣不疾不徐,道“愛妃醒了”
“陛下”燕知微順勢抬起下頜,暴露出雪白的頸項。
他喚一聲陛下,語氣嗔怪,眼帶慵色,極盡柔情綽態。
注視君王時,更是脈脈含情,旁若無人。
燕知微的業務水平爐火純青,妖媚惑主的程度拉滿。
也教無關人等紛紛目眥欲裂,血涌上腦門。
快氣暈了。
楚明瑱懷抱愛妃,正柔情蜜意著,不肯從溫存中抽身,連帶著對政事也不甚上心。
他眼也不抬,淡淡道“折子。”
御書房值守太監眼觀鼻鼻觀心,聽到陛下吩咐,立即上前接過裴頌的折子,遞到皇帝面前。
然后,景明帝做了一件更加離譜,更加讓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楚明瑱把裴頌的折子,遞給了他曾經的政敵燕知微,如今他口中的媚主妖妃。
他還湊到燕知微耳畔,低啞地笑道“愛妃,裴大人奏了什么,讀給朕聽。”
燕知微頓覺芒刺在背。如果眼神能殺人,他快要被裴頌和燕行用目光戳出個洞了。
畢竟,折子在他手上。帝王的觀感是好是壞,端看他怎么讀,最終解釋權可就在燕知微手上了。
他哪里肯錯過這個打擊政敵的機會,輕快地翻開奏折,當即就笑了“裴大人勸諫陛下,重開選秀,納些世家貴女入宮,以此讓后宮風清氣正,免得妖孽禍國。”
念著那些罵他的言辭,燕知微面上并沒有流露出絲毫愧色,甚至還笑著倒在君王懷中。
“裴大人說,貴妃燕氏,德行不端,煙視媚行。”
“陛下,臣妾煙視媚行么”他湊過去,笑問君王。
楚明瑱定定看他,卻笑“愛妃清雅無雙,是天仙般的美人。”
燕知微再往下念時,還挑起了眉梢,笑道“那臣妾繼續念燕氏狐媚惑主,工于讒言,包藏禍心,妄圖傾覆九鼎,窺竊神器”
楚明瑱的神色漸漸沉下來。
傾覆九鼎,窺竊神器。
這是指著“燕貴妃”的鼻子,卻在罵“燕知微”勾連叛黨。
裴頌低著頭,聽見燕知微沒了聲音,以為自己針砭到位,激起了帝王的疑心就算一次不能讓燕知微那廝失寵,只要他好好種下猜疑的種子
他滿心歡喜地抬起頭,卻看著燕貴妃泫然淚泣,“柔弱無骨”地倒在了帝王的懷中。
楚明瑱還一邊親著他的額頭安慰,一邊替他擦眼淚“愛妃,不哭了。”
燕知微埋在他胸膛,好似在抽泣“帝王恩寵,實難消受。既然前朝的大人們如此看不慣,覺得臣妾是什么禍國妖妃,那陛下還是把臣妾貶入冷宮罷臣妾死了,清凈,也就不礙著大人們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