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發展日新月異,她所熟絡的地界,不過是校園與“婚房”那一畝三分地。
干脆利落的轉向開出停車位,她沿著大馬路直行向前,正月近凌晨,偶有鞭炮煙花聲響起,路上車不算多,開起來還算輕松。
新手司機路梨矜沒有余量思考別的,目視前方,開得謹慎仔細。
車駛出很長一段路后,路梨矜陰差陽錯地拐到長安街。
兩側路燈上掛著大紅燈籠,張燈結彩的迎賀新春,就那么開下去,長路仿佛沒有盡頭。
到某處分叉路口,楚淮晏終于大發善心的開始指揮。
他淡然講,“左拐,直走,讓你停在停。”
路梨矜也不問去處,就那么遵循著開下去,最后停在富麗堂皇的酒店門前。
到底算不得意外。
只是仍無所適從。
十九歲的年紀,被保護好點兒,就真只是個孩子。
象牙塔里窺外界,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重回來,圍城爾爾。
侍應生來殷勤地開車門相迎,路梨矜不再有思忖的時間,在靜下心來,人已經站在楚淮晏身側,酒店大堂中。
出埃及記的鋼琴曲,宏達雄壯,如涌動的流水般將氣勢一波又一波的推起,完美的契合電影畫面中,猶太人經歷層層險阻,最終建國以色列的艱辛的與奇跡。
路梨矜仰頭,看到懸頂垂墜的水晶掛燈。
流蘇繁瑣,夢幻不似現實,窗外大雪撲簌,宿命劈頭蓋臉的降臨。
“身份證帶了嗎”楚淮晏仍是那副慵懶閑散的模樣。
路梨矜下意識的摸了摸兜,錢包在,證件就在。
楚淮晏頷首,“去開房吧。”
路梨矜不明所以,卻還是乖巧地給前臺遞出了身份證,剩下的事情順利得出奇,前臺沒問任何話,連房型都未確認,只是越過她的臉望向身后站著的楚淮晏,旋即遞出張金色的房卡。
明明是常駐,卻非要她多拿一張
“十九”楚淮晏咬字清明,似笑非笑地發問,悅耳音色如瑯玉擊石。
明明離得不算近,路梨矜得耳廓卻無端開始發燙,她倔強地呢喃,“我成年了。”
楚淮晏聽樂了,戲謔道,“了不起啊,怎么我還給你鼓鼓掌”
電梯間的紅色瘋狂跳升,路梨矜的心跳隨著狂跳,四周的鏡面無情映射出她的局促,楚淮晏的眸光清寒,只在68樓到時,沒情緒地再次確認,“要上,還是要下”
說完后連他自己都怔然,似是在反思,這夜的惻隱之心,是否太多了些。
路梨矜幾乎是逃避般地沖出電梯的。
頂樓的套房占地面積大,一整個平層不過四間的樣子,甚至沒有多余的標注。
軟毯踩踏無聲,路梨矜提步小跑,站定在走廊盡頭,房卡面的房號前。
東方木質調的香氣侵襲而來,手臂橫過纖細的腰身,隔著厚重的冬裝托抬起她的手臂。
“叮”
房門大開,檀香拂面,讓路梨矜聯想到香火鼎盛的廟宇,而身后這位,又顯然與佛無甚關系。
說是酒店套房,實際更像是公寓類,玄關開始到開放式廚房,一應俱全。
路梨矜側身讓開條通路,楚淮晏熟稔地進門換鞋,接著從柜里拎出袋沒拆封的白色毛絨拖鞋,遞給她。
路梨矜撕開封貼,慢吞吞地把鞋子擺到地板上,躊躇著趿好。
身后的門沒有外力支撐,自顧自地合攏。
玄關的感應燈沒監測到聲響,滅掉。
黑暗里,楚淮晏的眼睛成為了唯一的光源,路梨矜有點兒夜盲,下意識地朝光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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