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就明白了一個事實,她已經死了。
她看向了自己的指尖,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聚集又在逸散,她抬起手,嗅了嗅,聞到了清澈的香灰味,是檀香和蓮花混合的味道。
一瞬間的她的大腦里涌入了激烈而嘈雜的聲音,是祈愿的聲音,也是人類的聲音,她感到不堪重負,最后他們匯集成了同一聲音。
“你享有人間的供奉,你可以成為神明。”
他們為什么要供奉我,他們喜歡我么,她不能理解,不能參透,她得到了被敕封的名字。
她是新生的家神,她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更不知道自己生前是何人,她被灌輸了很多常識但是卻沒有一絲一毫獨屬于自己的記憶,在這個國家里,鮮有天生的神明。
人類供奉的都是曾經的人類。
于是要成為神明有兩個條件,第一是享有供奉,第二是接受自己。
“一年后,你將會回到忘川河,三生鏡會告訴你所有想知道的。”
“如果你能過得了生前身后事這一關,你就會成為真正的神明。”
“行走于這塊無神論大地上的神明。”
少女站在了迷霧的彼端,人間在她面前緩慢而細致地鋪開。
她微微晃了晃頭,發現自己只有一邊能聽到聲音,于是她偏過了頭,聽著紛擾的人世。
“她一只耳朵是聾的么”一個青年輕聲問道。
“不如說只有一只耳朵是聾的已經很幸運了。”另一個說,“這孩子的來歷你們也知道。”
“于是就放任她憑借供奉現世了。”一個人說,“她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知道。”眾人皆搖了搖頭。
“她叫什么名字”有人問道。
“不如另取一個吧,子貢,孔廟那里怎么說”
“夫子說,就叫盧菀好了。”被稱作子貢的是個青年推了推因為趕路滑下來的金絲眼鏡,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紙來展開看了看,上面方方正正地寫了兩個大字,“夫子說,古時候中國最好命的女人是盧莫愁,所以不如姓盧,菀是草木茂盛的意思,詩曰,有菀者柳,不尚息焉。”
“所以夫子覺得取名叫盧菀挺不錯的。”
少女在風中轉過了頭,這是她誕生那天的所有記憶。
她叫盧菀,是家神,準確來說,是見習家神,有一只耳朵聽不見,因此聽人說話的時候總是微微地偏著頭,才能聽得更清楚一些。
她既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么會被人供奉,她也搞不清楚家神到底能做什么。
她對這個世界一知半解且全然無辜。
“然后他們說會有人來帶我的。”少女說,眉尖的愁苦好像更深了幾層。
“u還有師父么”有的觀眾忍不住問道。
“前面的一看就是新粉,u的師父出過鏡的。”有人很快回復道。
“我也沒見過u的師父。”另一行彈幕飄了過去。
“u的師父挺年輕的,長得倒是不錯,但是真的里里外外都透出一股生人勿近清心寡欲四大皆空來。”
“u的師父,怎么說呢,好像應該挺散養,不,順其自然的。”
“她師父好像是淮陰侯韓信吧。”有人打出了那個名字,“我聽岳王管他叫淮陰侯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