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關山臉部抽了抽,終究還是沒說話。
驚險過關,郁星禾順了口氣,看向安靜做透明人的桑取容,剛想用眼神激動地示意這位通過考核的“繼承人”打個招呼送行,突然想到自己睡著之前的擔憂。
太得意忘形了他的人設
郁星禾不用回憶都知道,自己今天一整天簡直是一邊過一邊脫馬甲,偏執大佬的人設在他爹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就蕩然無存。
雷劫現在還沒劈下來真是謝天謝地
郁星禾一抖眼皮,再看過去已經眼神兇狠到要吃小孩。
“桑取容來送人。”
常年維持小可憐人設的老戲骨桑取容聞聲抬頭,眼底帶著細細的緊張,雙手攥住絨毯,努力大方卻依然沒什么聲音地道“郁總慢走。”
怎么又活回去了郁星禾心里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他爸給人嚇退化了吧
于是郁星禾重復“我在家說過什么聲音”
桑取容抿唇。
在家逼他崩人設也就算了,在外面也要墮他老戲骨的名聲
郁關山五十多年的人精,一眼看出這個坐輪椅的少年眼底的掙扎,皺眉,毫無預兆一腳就貼上了郁星禾屁股。
雖然收著力道,只是做個動作威懾,但郁星禾還是被嚇了一跳物理意義上的“一跳”。
郁關山兇道“又犯病了是不是”
有口難言的郁星禾張著嘴阿巴一下,又被他爸下一句訓斥擋回去。
“既然認定了小桑,就把你那破脾氣給我收收”
“不是,我”
他最終還是沒敢說出“我只是演戲”,怕這也是觸犯雷劫的點。
突然,郁星禾腦海里靈光一現,轉頭看向窗外,月明星稀,天氣大好。
郁星禾忽然激動起來。
他本人想要轉變人設的時候,雷劫可能會被戳中敏感詞要劈人,但是,如果是外力逼迫呢
如果原主這個身份,被無法違抗的人逼著改變人設呢血脈壓制夠不夠
你這個臭雷劫還能劈到我頭上不成
郁星禾兩眼放光,見到同志一樣激動地握住他爸的兩只手。
成功中年男士訓完兒子,正在心里深刻懺悔檢討,表面一臉冷酷,心里著急地不知道怎么彌補兒子受傷的心靈,并發誓以后管住自己這張破嘴,不要再罵兒子了。
郁關山突然被兒子深情拉住雙手,一瞬間回憶起幼兒園時他唯一參加過的兒子的親子活動。小小的孩子捏著父親有他手腕粗的三根指頭,雙眼明亮地說我愛爸爸。
郁關山忽然就紅了眼,嚴父的包袱瞬間潰不成軍,拖欠十幾年的道歉溜出嘴邊。
“抱歉兒子,爸以后不罵”
“爸”郁星禾抓著他的手,極度興奮地上下握了握,嗓門直接蓋住老父親難得的細膩情緒。
郁星禾喊“爸你以后多罵我兩句”
郁關山眼睛不紅了,嗓子也不哽了,嚇得一瞬間甩了兒子的手。
這小子這小子哪里是瘋脾氣好了
這是得了更大的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