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尋歌不敢想象它們打算怎么把孩子弄進去,手電的光芒在慌亂中胡亂晃動,他拼盡全力也難以突破阻隔。
“媽”他大聲喊著已經被各種扭曲身影淹沒的牧蘭,終于在混亂當中捕捉到了母親的聲音。
“快走,不用管我”
牧蘭放棄了掙扎,太多的臍帶纏在她的身上,讓她壓根就動彈不得。
原本就孱弱的身體在逃跑過程中耗盡了太多力氣,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成為一個好的誘餌,掩護徐尋歌離開。
蟾蜍粘膩的皮膚貼在她身上,牧蘭竭盡所能的梗著脖子,望向徐尋歌所在的方向,她最后一次握緊手中的匕首,以決然姿態,斬斷了牽在他們兩人之間的那根繩索
繩子上的拉扯力道瞬間消失,牧蘭的全身也放松下來,她深吸口氣,閉上雙眼,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即將襲來的劇痛。
臨死之前,她想到的并非有機會和徐鐸海在另一個世界里重逢。
牧蘭從來不相信那些,死了就是死了。占據她全部腦海的,是對徐尋歌能夠順利出逃的祈禱和祈求。
但想象當中的疼痛并未出現。
牧蘭只覺著身下猛的一抬,原本還算穩定的身形突然失去了平衡,她驚呼一聲,下意識的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竟然正在半空中
她身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竹筏,正穩穩地將她拖住,視線陡然拔高,牧蘭也越過眾多蟾蜍和嬰兒的身影,望見了拼命靠近過來的徐尋歌。
她怔怔地愣了半秒鐘,聽到徐尋歌的大喊“把臍帶都割掉”
被徐尋歌這么一提醒,牧蘭突然如夢初醒,回過神來,她強行在震驚當中找回神智,哆哆嗦嗦地重新握緊匕首,努力把纏在手臂和腳踝上的臍帶割斷。
蟾蜍除了從嘴里吐出臍帶之外,似乎就沒了其他攻擊手段。
徐尋歌手腳并用踩著那些呲溜滑的脊背拼命爬上去,終于再一次看到了牧蘭的身影,朝著母親伸出手。
兩只手再度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徐尋歌腳下猛地一蹬,同樣爬到了木筏上,由他現實扭曲而成的逃生設備壓在蟾蜍們的腦袋上乘風破浪。
徐尋歌手起刀落,斬斷了所有綁著牧蘭的臍帶。
但越來越多的怪物仍繼續朝這里靠近,眼看著竹筏就要被淹沒,徐尋歌二話不說,從儲物柜里掏出拇指粗細的小試管,朝著左手邊的承重柱狠狠砸去
咔嚓
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中,試管炸開,血液潑灑,血腥氣息散發出來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蟾蜍齊刷刷轉向那個方向,就連刺耳的哭聲都陡然寂靜。
只過了半秒,或者連半秒鐘都沒有,瘋狂的尖叫炸開,那尖銳的音調如同一把利刃,差點捅破徐尋歌的耳膜
徐尋歌趕緊用力地捂上耳朵,他想象著自己正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風浪催使著竹筏迅速移動,那些上下跳動的蟾蜍果真仿若波浪,將頭頂上的竹筏不斷向前推動
蟾蜍們在拼命靠近血液,而竹筏需要往相反的外面跑,所有動力全靠徐尋歌來現實扭曲,隨著能力使用,頭痛愈發強烈,在腦袋爆炸之前,他終于看到了最外圍。
徐尋歌精神一振,牙關緊咬地拉住牧蘭,兩人縱身而起,雙腳終于重新接觸到了堅實的地面。
竹筏憑空消失,徐尋歌用最快速度朝更遠的方向狂奔,他聽到金屬柜子被撞擊晃動的哐哐聲響,伴隨著最后一聲,嬰兒的苦惱再度飆升。
徐尋歌回頭看了一眼,瞳孔猛縮。
只見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如同翻涌的潮水,從他們方才經過的停尸間方向涌來
那些保存在停尸柜里面的尸體,果然成為了蟲子們的巢穴,斷電之后尸體的溫度回升,更別提里面的各種微生物繁殖本身就會產生熱量,原本沉睡著的冰凍蟲卵被孵化,全都沖破束縛爬了出來
還有許多蟲子留在尸體里,驅使著這具早就失去生命的軀殼用極度扭曲的姿勢,搖搖晃晃地移動,像極了人類一敗涂地的角色。
不過也確實是人類一敗涂地。
徐尋歌頭皮發麻,趁著血還沒被舔干,趕緊帶著牧蘭遠離。
他朝著門診樓的方向狂奔,終于看到了屬于這片區域的另一座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