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遭報應了
樂小娘子成年的這一天遭匪寇擄走,明眼看著是毫發無傷歸回,誰曉得身子是不是還清白
這么想的人很多。
明里的,暗里的。
樂玖不是悶在家里長蘑菇的性子,她喜歡出門吹風賞景,可總有沒眼力的人撞到她眼前,問她在呀呀山的經歷。
那樣為滿足自我私欲,不顧旁人難堪的熱切眼神教樂玖不喜。
于是她不吱聲,冷眼回視。
像只喝完奶就兇人的花豹子。
于是感到難堪的成了別人。
別人不顧樂玖的感覺、死活,樂玖也不想給他們臉。
來的這些人里,男的,女的,沒一個在她漠然的回視下占便宜。
小廝、婆子緊緊綴在后面,眼看小姐氣場大開根本用不著他們,放下心來盡職盡責地當好一條尾巴。
沒占得便宜的秋大嫂子低眉臊臉地端著木盆回到浣洗衣服的溪邊,嘴一張,開始編排樂家小姐的不是“活木頭,也她說話也不見搭理的,眼睛長到天上,看以后婆家嫌不嫌棄,長得就不喜慶,不愛笑,你們看她那腰,那腿,小小年紀走路都不安分。我看呀,你們可得把自家男人看好了,說不得哪天被勾了去都蒙在鼓里”
溪邊人多,五六成群地扎作一堆,秋大嫂子是長樂村有名的大嗓門,她說話,天上打著雷,地上的人都能聽見。
話一落地,作為她閨中密友的張大娘子附和冷哼“就是就是也不知樂小娘子在風光什么,還不是被”
被什么,她沒說。
在場的婦人們都懂,心照不宣地笑笑,又說到樂玖的婚事。
張大娘子三月前提著幾斤豬肉向樂家提親,為她的小兒子求娶佳婦。
張家小兒子樂夫人見過,不說相貌身骨配不上樂玖,做的營生也不行,一個沒多大前途的小裁縫,目不識丁,是以夫婦倆連張家求娶之事都沒和女兒提。
還是莽莽撞撞的張小裁縫趁黃昏擋了樂玖的路,樂玖才曉得他的心意。
不說張大娘子用幾斤豬肉就想騙一個身價不菲的兒媳進門,單單沖張小裁縫背地里跟蹤樂玖這一茬,樂玖就不喜歡。
這樣的人,長成一朵花都不成。
何況是一根其貌不揚的狗尾巴草。
自此張樂兩家交惡,張家惱怒樂家嫌貧愛富,樂家暗恨張家母子沒分寸,不尊重他們玖玖。
樂玖清白壞了,張大娘子吃糠咽菜也覺得甜。
“活該沒人要”
“”
一心想著讓兒子娶樂玖為妻的玲芳嬸子不干了,端盆起身“閉上你的嘴巴子,吃了屎殼郎么,這么臭”
她罵了人扭腰就走,徒留張大娘子、秋大嫂子你一言我一語翻著大白眼說不著調的話。
要說這玲芳嬸,正是樂玖的三嬸,及笄禮結束后逼著樂玖喝下那杯加了料的茶,茶是樂老三跟不三不四的人要的,喪良心用在親侄女這兒。
三房為圖謀樂家家產,手段下作,誰承想一杯茶下去,人是暈了,卻被呀呀山的匪寇搶走。
真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樂玖回來半月,樂老三沒睡過一個安生覺,生怕長兄清算。
大白天,玲芳罵罵咧咧走在路上,恨毒了樂玖。
如花似玉的美人胚子,怎么就讓呀呀山的匪徒得了手
這么好的小娘子,就該在她兒子身下泣淚承歡,再給他們三房生兩個大胖小子,省得樂地主自己富貴,要他們三房受窮。
全然忘了,三房住的一排排整齊敞亮的大屋,是樂地主出錢置的。
房契至今還握在人家手里。
玲芳長得面善,只看表象,哪能猜到她心尖汩汩冒出來的惡意
樂玖打小不喜她,問她,只說三嬸臉丑。
過了八歲,她不再說這話。
樂家夫婦當時還感嘆孩子長大了。
這么一想,樂夫人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晴空萬里,玲芳見著不少人探頭探腦地窩在自家門口。
走近了,同村一人冷不防瞧見她,嚇了一跳,想起什么,又趕緊道“玲芳嬸,快去看看罷,你家樹生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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