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可以不受約束,可還是很乖地向戚延行禮。
爹娘說,她的禮數學得很好,是天底下最乖的夏夏。
可戚延很不屑“我有腿有劍有侍衛,用得著她來接我。”他稚齡眉眼間不掩嫌怨。
溫夏不解原因,明明他們說太子是皇后娘娘的兒子。
鼓了鼓雙腮,她捂著懷中雞爪轉身,不想和他玩。
卻被拽住了披風,脖子差點被勒得不呼氣。
被迫轉回身,高高的少年興味盎然,松開捏著她披風的手,蹲下身。
他眉梢微揚,唇角噙著笑“懷里抱著什么,偷吃宮里的東西想偷偷帶出宮”
“沒有的夏夏從來不偷東西的,這是我給我哥哥吃的雞爪”
“哦,你叫夏夏。”
“是雞爪,我正好未用晚膳,你給我吃吧。”
溫夏后退兩步,雙手連忙背到身后,緊緊護住。
戚延笑了。
哪怕身居貴不可攀的太子位,他也只是十二歲的少年。
寒山寂雪都在笑中崩解。
“剛剛趴岸邊這么近,想吃魚”
“我在看星星和月亮,我想把它們撈起來。”
“水中撈月,哪個破唱戲的忽悠你。”
“不忽悠哦,我爹爹就把它們撈起來了,放在我榻中陪我睡覺我,我每晚都能看見星星和月亮的”
他不信,也許想知道她小小年紀會怎么忽悠,要她講清楚。
溫夏從爹爹水中撈星月,再到將星月框在墨玉中說起。
戚延十分有耐心,蹲在她身前聽。在她軟糯嗓音說到歡喜處,小小打盹換氣時,會忍不住露出愉悅的挑眉。
蹲久腿麻,他伸出左腿疏絡活動,又換成右腿。聽她說起那星月在被子里是怎么陪她睡覺。
許是換來換去麻煩,他直接抱起了她,踱步走向亭中。
她稚嫩童音急呼“你不可以抱我呀”
“為何”
“我是姑娘,你是公子,我要下來。”
戚延很是不屑“你才三四歲,顧忌什么男女之妨,小屁孩。”
“我有五歲的”
“沒看出來。”
他將她放到石桌上,自己坐于石凳上,卻惦記她會不會受涼,叫侍衛脫外袍。
他伸手接過侍衛的青袍,墊在她小裙子下。
也是這時,他們都看見宮人提燈找來的長長隊伍,被擁簇其中的人是皇后。
戚延收起全部笑意,目色極淡。
但那時,他仍會向皇后行禮,說一聲“找她來了”。
他問“這是誰家女兒”
皇后言“你父皇瞧著小姑娘喜慶,接來的。”
“不姓溫”
皇后隱含不悅地睨他。
溫夏沒有插嘴,將一直護著的雞爪藏入披風兜帽中。
入宮時,皇后叮囑她,不要和別人說起她是誰的女兒,提及她的父親。
五歲的她不明白,可爹爹說入了皇宮要聽皇后娘娘的話,娘娘是這世上第二個像娘親的人。
她從石桌上爬起來,朝宮人張開手臂“要下,抱。”
她被皇后領走。
回頭瞅去,戚延坐在石凳上,宮燈淺黃的光影籠著少年孤薄身影。
那么貴氣的人,瞧著卻有點可憐巴巴的。
她忽然松開宮人的手,跑向他,從兜帽里拿出原本只想留給三哥哥的雞爪。
“給你吃吧,太子。”她小口小口地呼著氣。
戚延忍著笑接了。
第二日,戚延竟找到她,要給她做星星和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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