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延冷喝“回答朕,不然朕連這孩子都不放過”
云桂將額頭觸到地面,深深陷在帝王威壓的陰影中。
燭光明明滅滅,屋中暗得恍若暴雨傾軋。
云桂顫聲道“那就請皇上處死老奴吧,老奴只希望皇上不要辜負先皇臨終之言,先皇不僅希望您是仁君,還希望您敬愛太后。太后是先皇一生所愛。”
戚延命令云桂抬頭,猩紅長眸緊盯他問“是父皇不許你透露的,對嗎”
淚水布滿云桂滄桑的臉。
他依舊不言不語。
戚延在這張臉上看到了默認,看到了歲月封存的那些秘密。
他痛苦地闔上雙眸。
再起身,他已絕然踏出房門。
云桂仍久久跪在原地,直到云展進來攙扶他“義父,皇上生氣了嗎剛才皇上好兇的模樣,展兒都嚇哭了。”
云桂摸摸孩子臉上的淚痕,無力笑了笑。
普天之下,他們都說皇帝暴戾冷情。
可云桂想,那些暴戾只是掩住了皇上良純的心性。他們的皇上,總是說著最狠的話,卻未見做了那樣的狠事。
深夜的皇城,風雨如晦。
狂風傾軋滿宮樹木,雨點淅瀝敲下,大雨終于撕破了這原本的靜夜。
玄衫身影邁入長樂宮,在宮人尚未通傳時已大步闖入寢宮。
太后正盥洗完畢,睨著來勢洶洶的戚延,年輕的帝王挺拔卓立,身上有先皇豐神俊逸的影子,模樣更甚先皇,可氣度卻與賢主全然不及。
太后擦凈手上水漬,長巾放回宮人手中,對這樣的狀態已見怪不怪,揮手屏退了宮人,只留下許嬤。
許嬤朝戚延請安后道“天色已晚,皇上為何這般擅闖太后寢宮”
戚延一言未發,只是被諸般情緒渲染的眼眶猩紅壓抑,目不轉睛地望著太后。
太后冷聲不悅“有事說事。”
“你對待溫夏也是這般口吻”戚延猩紅的眼緊望她。
太后沉吸口氣,已知戚延又在發瘋。
她并未再置會戚延,張口喚許嬤熄燈就寢。
戚延卻道“朕叫了個人,母后看一看。”
吉祥領進一個五十多歲的粗衣老婦人,是傍晚在云宅巷外,順著那些稚子的歌謠所查追蹤到的。
老婦哆哆嗦嗦,惶恐害怕。
太后鳳目掃過她,冷聲道“哀家并不認識,你又在抽什么風”
“成昭四年,母后生朕時,她是鳳翊宮一名穩婆,替母后接的生。”
太后鳳目緊瞇,冷冷睨著戚延。
這樣的眼神,戚延沒有得到證實的快感,充斥滿腔的只余痛苦。
“把你知道的如實說出來。”戚延命令老婦。
老婦人惶恐顫抖,帝威之下只能諾諾道“當,當時太,太后難產,女醫說太后先前生過一胎”
老婦人忽然不敢再說下去,口中不住求饒。
一旁許嬤已是臉色大變,已知戚延所來的目的。
唯有太后目中哀沉痛苦,可卻始終無言緊望戚延,好像那些難產的疼痛都悉數涌入腦海,可與此時親生子嗣目中的冷漠相比,那些疼痛,好像都算不得什么。
“朕想問,溫夏是不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啪。
殿中響起清脆的耳光聲。
太后狠狠掌匡在戚延臉頰。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