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暗處早見著了皇上的身影,但只覺得那被勾了魂的模樣甚是舒快。
堂堂帝王,沒想到竟會有打臉的這一天吧。
屋頂上,兩方暗衛都只抱著劍,看那靜悄悄的船,可比看那岸上琳瑯華燈要熱鬧得多。
船已停泊靠岸。
溫夏自游船上下來,提著裙擺踩穩了濕漉石階。
船夫喚住她“姑娘,老夫說了不要你錢”他手上是溫夏留下的一錠銀。
“老翁辛苦,健談風趣,是您該拿的。”
溫夏放下裙擺,紅唇凝笑地轉過身。
可纖細娉婷的身影卻慌然愣在原地。
她怎么也
不會料到,寂寂的空曠小院會有這個人的身影。
望著眼前挺拔之人,臉上笑容凝固,紅唇微微顫合。未回神,她失去一切言語禮數。
戚延佇立岸邊柳樹下,方才已經摸清她是要回原地,便早一瞬回到了此處。
他明明已經刻意收斂渾身冷戾,只想如個富貴閑人般同她打聲招呼,詢問姓名家宅,芳齡八字。
卻不知會如此驚嚇佳人,令她美目楚楚盈淚,像似瞬間紅了眼眶。
沒由來地,戚延心頭忽然萬分懊悔,懊悔自己不該如此突現。
他薄唇輕啟,正斟酌著開口時,被眼前人打斷。
“您”
溫夏早已花容失色,臉色煞白。
她不知他是為何出現在青州的,只知撞見他,她每次便都是大禍臨頭了。
望著他不辨喜怒的英雋面容,那雙薄唇剛欲開口,她終于回過神,連連后退數步。
“臣妾拜見皇上,臣妾這就滾。”
繞行穿過戚延身側,溫夏急促地提著裙擺想快些消失。
而這一聲無異于靜夜驚雷。
戚延如遭雷擊,赫然瞇起眼眸,僵立原地。
臣妾
他不會不知道能在青州地界上自稱臣妾的人是誰。
他只是萬萬想不到。
萬萬想不到平素從不為皮囊動心的他,會在終于看上一副皮囊后,發現這個人是他厭惡之人。
這闃然的無聲里,晚風狂嘯而過。
仿佛過去漫長時間,但卻只是短促瞬間。他一個轉身里,仍能看到疾步穿過曲廊的身影。
月下白衣,她似誤入了花園的蝶,裙袂翩躚如蝶羽,在逃離這場不屬于他們的風月。
戚延緊緊望著她的失措,她錯亂的腳步,她花容失色的驚慌脆弱。
死死轉著手上扳指,戚延喉結滾動,終于嘶啞出聲“站住。”
廊中纖弱的身影猝然停了。
她扶著柱,面對他卻未敢抬頭,無聲地僵立。胸口上下起伏,帶起細細碎碎的氣喘聲。
戚延一步步走向她纖細的身影。
修長挺拔的身軀停在她身前。
月光拉長他寬肩卓立的影子,將她密密罩在這陰影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