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又白又長,單手系得飛快,只是那紅線系上沒過多久,還是自己散開了,像一潑留不住的水。
她系紅線的時候低著眸子,嘴唇抿著,一縷金發在耳邊起起落落。
謝儀抬眼注視著她,一貫瀲滟濫情的桃花眼少見地垂著,眸光在風里深邃又溫柔。
還有幾分,不甚明顯的難過。
等到許西檸第二次嘗試還失敗的時候,謝儀低聲笑了笑,起身道“算了。”
“什么算了來都來了”許西檸的旅游人血脈大爆發,“誒別走啊我不信邪”
“是我信邪了,”謝儀大步往山下走,聲音爽朗清澈,回眸對她笑笑,“再不下山要趕不上晚上的祭典,你就真成禍國妖姬了。”
“真的嗎”許西檸看了眼手機時間,還是跟上了,“那還是正事重要。”
下山的時候起了一陣風,好像是錯覺似的,那風從四面八方吹向謝儀,吹起他獵獵飛舞的衣角和肆意的額發。
成千上萬根紅線向他的方向飛舞,像是追隨,像是愛慕。
他腕上的那根紅線是他的姻緣,傳說天生魅骨的姻緣線被神明親吻過,所以才會泛著金色。
這根獨一無二的姻緣線能牽上任何人的紅線,命里被愛,無一例外。
可世間偏要有例外。
他天生與眾生結緣。
卻唯獨與她無緣。
入夜,涂山上無數高聳的黑色鐵架上點起一簇簇灼灼燃燒的赤金色妖火,一路蜿蜒著穿過繁華的的城鎮直抵高臺,高聳的祭壇通體由白玉砌成,鑲嵌著數不清的寶石和碎鉆,在跳動的火光中看起來如君王的寶座般高高在上,華美又奢靡。
謝儀披著厚重的紅袍,緩緩出現在高臺頂端的時候,底下的妖怪響起排山倒海的呼喝,動靜大得仿佛地動山搖。
謝儀微笑著抬起手,全場瞬間安靜。
就在許西檸以為妖王殿下要發表什么重要講話的時候,只聽見他一邊飛吻一邊來了句
“我東方謝儀的妖族子民們讓我聽見你們的愛大聲點”
許西檸“”
你他媽擱這開巡演呢
全場的尖叫和嘶吼像是要把山頭都掀飛
看來妖王也不是換誰都能做的,不管什么人站在謝儀那個位子上,多少都會意識到有多少人在盯著他,害怕出錯或是出丑,但謝儀就不會。
因為他全不在乎別人,渾身上下寫滿了“當然,你們所有人都應該熱烈地愛我”,這種無與倫比的篤定像病毒一樣感染了所有人,反而讓人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他擁有無限的愛,就擁有無限的自信。
在她面前開屏顯得臭屁,放在高臺上被頂禮膜拜倒是剛剛好。
轟隆一聲巨響,像是驚雷,打斷了子民的歡呼。
“噗噗噗”的一連串輕響,燦金色的妖火一盞盞熄滅,由遠及近,黑暗像巨獸張開血盆大口,逐漸吞噬了整個涂山。
謝儀所在的白玉高臺,不斷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嘎聲,巨大的蛛網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攀爬。
“謝儀”許西檸站起身。
話剛出口,她身處的涼亭瞬間坍塌,從幾十米高的地方直接塌成灰塵籠罩的一片廢墟。,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