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得瞪著一雙眼,轉身就要找楚山野拼命,卻聽對方輕飄飄道“想打我呀從小到大你打得過我嗎
楚皓倏地愣了下,兩只眼睛凸著,嘴巴一張一合像只金魚一樣滑稽。
“別人都看著呢,哥,”楚山野抬手拍了拍楚皓的肩,語氣特別善解人意,“這群人里有你的同學吧別給他們看了笑話。
作為親弟弟,他知道楚皓最在意的就是面子,輕飄飄地一句話就讓楚皓壓根不敢輕舉妄動。
楚皓狼狽地從口袋里拽出兩張紙巾,將自己糊了半張臉的灰和鼻血囫圇擦了,抬眼看向楚山野“你和他現在是什么關系”
楚山野挑眉,坦坦蕩蕩“朋友關系啊,你在想什么”
他說完后頓了下,意味深長道“心臟的人看什么都是臟的。”
出租車司機有些不耐煩地按了下喇叭“走不走了”
楚山野瞥了楚皓一眼,徑直打開出租車的前門坐了進去。司機油門一踩,車在楚皓面前飛馳而去,尾氣嗆得他直咳嗽。
他抬眼就看見有幾個學生站在不遠處一面指著他一面小聲說話,頓時覺得自己的面子全都丟干凈了,從前那副溫文爾雅的偽裝被他撕得一干二凈,氣急敗壞地跳腳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
看熱鬧的大學生紛紛散開,只剩他一個人站在被太陽曬得發白的柏油馬路上,連帶著手掌的內側也跟著刺痛。
楚皓抬手,這才發現自己掌心剛才在撐地的時候也蹭破了,這會兒紅紅黑黑地混在一起,看上去特別可怖。
他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走到樹蔭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點開了和楚山野的對話框“你明天什么時候有空我要和你談談。”
杜興賢坐在顧輕言身邊,往后看了一眼,舒了口氣“可算把他甩開了,感覺像個神經病。”楚山野瞥了他一眼“剛才你就不能揍他一拳。”
杜興賢有些委屈“隊長,我上個賽季剛因為打架被扣了兩個月工資,我實在扣不起了呀。”“打架”顧輕言有些好奇,你們打架還扣工資么
“扣啊。”
杜興賢嘆了口氣“上次我們打八進四時對面輸不起,比賽結束后說隊長壞話被我給聽見了。我當時忘了打架扣工資來著,把他按在休息室里就揍了一頓。
顧輕言眉心一頓“說壞話什么壞話”
呃
杜興賢小心地瞥了楚山野一眼,正準備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卻聽他自己開口道“說我是同性戀。
車里倏地陷入一片寂靜。
顧輕言動了動唇,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那你是”
“我是啊,”楚山野的語氣很輕松,他沒造謠,但在背后嚼舌根也挺討人厭的。
顧輕言微微睜大了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楚山野就這么輕輕松松地出柜了甚至就像談論明天的天氣一樣隨意。
“我當時挺不爽的反正,”杜興賢干笑了兩聲,打不過就打不過,這么輸不起是什么意思“那”
顧輕言忽然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沒事,他們都知道的,”楚山野輕聲說,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但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顧輕言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他只是在想,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又或者是在楚家人不知道的時候,楚山野到底獨自一個人受了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