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言是個名副其實的草莓腦袋和芒果腦袋,遇見這兩樣水果口味的食物基本走不動路。楚皓當時還沒和他談戀愛時就每天給他帶幾塊草莓或芒果的硬糖,只是談了戀愛后這樣的細節倒是越來越少,最后也沒有了。
他往旁邊挪了挪地方,仰頭看著楚山野“坐一會兒吧。”楚山野在他旁邊坐下,還沒開口說話,一張紙巾就貼在了他頸側。
“擦擦,出這么多汗,”顧輕言蹙眉看了眼旁邊的賣水攤位,“不是有陰涼地方站著么怎么還曬成這樣
汗水一股一股地從楚山野頸側流下來,一張紙巾似乎有點不夠用。顧輕言看楚山野似乎沒有要自己擦汗的意思,索性自己又抽了兩張面巾紙出來,三兩下將他頸側的汗珠都擦干凈了。
楚山野微微仰起頭看向他,輕聲道很久以前哥就給我過擦汗,辛苦了。
顧輕言的動作頓了下,揚起眉,聲音中半是埋怨半是調侃你也知道啊
那年顧輕言初三,被市里最好的高
中簽約了,直接保送不用中考。顧家媽媽臉上有光,但又不好在還沒考試之前大張旗鼓地炫耀,只請了對面鄰居家一起吃了頓飯。
那會兒兩家合計七口人到了六個,還剩一個楚山野怎么等也等不來。眼看要到約定好的時間了,顧輕言家的家門才被人在外面“砰砰”敲響。
楚山野抱著一個籃球進來,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將手里的球往旁邊一丟,看著球“咕嚕嚕”漆去沙發底下后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楚家媽媽有點坐不住,沉著臉道“楚山野你好意思嗎兩家人都在等你一個,你能不能有點時
間觀念
楚山野瞥了一眼客廳的時鐘,語氣淡漠“你昨天告訴我的時間是晚上六點半,現在是六點十分,我沒遲到。是你們提前到了,怪我干什么
“你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楚家媽媽氣極,揚起手就要揍他。楚山野不躲也不閃,就站在原地,滿眼都寫著“犟”字。顧輕言微微蹙眉,忽然開口道“阿姨,沒事的,本來就是約好了六點半,他沒遲到。”
如果是別人說,楚家媽媽可能不會聽。但說話的是東道主,是請客吃飯的人,她還指望顧輕言給楚皓補習補習,把楚皓的成績也拽上這所最好的高中。
她遲疑著放下手,卻見小兒子唇角微翹,露出一個頗為譏諷的笑。
小野,來。
顧輕言起身對他招了招手“我帶你去洗手。”
楚山野那會兒雖然叛逆,但也分得清誰對自己好,于是撂下了還生著氣的親媽,聽話地跟顧輕言向衛生間走去
顧輕言抓起他那雙滿是灰土的手塞在水龍頭底下,輕聲說聽話,別總惹你媽媽生氣。
楚山野卻沒接他這句話,仰頭看向他“顧輕言,你保送了,恭喜啊。”
他從來不喊哥,從來都直呼大名,顧輕言這么多年也習慣了“嗯,謝謝。”
“那你”
小孩一張臉上左邊寫著“不服”,右邊寫著“叛逆”,唯獨眼中露出幾絲真實的情緒“你往后是不是不來學校了那我只能和楚皓一起回家了
顧輕言不知道他為什么問這個,點了點頭“對,
不去了,要提前準備學習高中的課。”楚山野“哦”了一聲,聲音冷冷的沒意思。他說完,甩著手上的水柱就要出去,卻被顧輕言拽住了手。
“你汗還沒擦呢。”
顧輕言將一條毛巾沾濕,將他臉頰和額上的汗慢慢擦干凈“以后我們可能不在一所學校了,你注意照顧好自己。
楚山野舌尖抵著齒根,待顧輕言給他擦完汗才再次開口,聲音很輕“知道了。”
哥
楚山野伸手張開五指,在他眼前揮了揮“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