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野雖然嘴上說著“雨林漂流不過如此”,但不適的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做出了反應。
他趴在雨林漂流旁邊的排水溝上半晌才面色蒼白地直起身,抹了把額上細密的汗,擰開手邊放著的一瓶礦泉水喝了兩口,胃里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這才慢慢消失了。
屬實是要吐了。
其實前半程的害怕只是源于未知,后半程怕倒是不怕了,就是有點沒適應這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楚山野覺得自己應該是暈船。
他剛直起身準備活動活動四肢,恰好看見顧輕言拿著洗出來的照片走了過來,連忙一改剛才的面如菜色,靠在一邊的欄桿上假裝低頭看手機。
照片洗出來了,一張25兩張45,他怎么不去搶
顧輕言原本看見洗照片的價位后就想轉身走人,但在走人之前忽然瞥到了兩人照片上的動作,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要走的腳步,到底還是當了那個冤大頭洗了照片。
楚山野接過照片,原本以為拍下來的畫面是自己揣著小心思擺出的借位動作,卻發現居然不是,而是自己在顧輕言身邊嚇到模糊的那張。
“他都不給你選一選嗎”
楚山野捏著那張照片,挺嫌棄的,但又不能把嫌棄說出口,只能善意地提醒顧輕言“現在回去應該還能讓他給你換一張
“換不了了,”顧輕言說,“我剛才挑了半天,除了這張以外其他都是虛的,動作都看不清。”
楚山野“哎”了一聲,撓了撓頭發“行吧行吧,就不該指望他們那個破相機拍出什么好照片。
他話是這么說的,但動作卻很誠實地將那張照片塞進了自己隨身帶著的包里,轉頭問道“你還想玩什么
“有點累了,”顧輕言說,“隨便進逛吧。”楚山野不疑有他,轉身走在了顧輕言前面。顧輕言松了口氣,剛才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這才悄悄拿到身前。
其實在洗照片時他一時沒忍住,選了兩張照片45塊的坑錢套餐。
在此之前顧輕言也去過一些拍照服務的景點,拍攝免費,但是洗照片一張比一張貴。他對這種活動沒興趣,可楚皓卻不知為何特別熱衷,每次都拉著顧輕言拍照,甚至還想把照片都洗出來,話里話外都等著顧輕言拿錢。
r顧輕言雖然對他有戀愛濾鏡,但到底也沒傻到那個地步,不愿意當這個冤大頭。楚皓每次都張嘴
閉嘴地陰陽怪氣他,他就當沒聽見,自己玩自己的。
可不知為何,這次他忽然就想把照片洗出來了。
或許是因為和楚山野出來玩很開心,又或許因為某張照片上對方的動作實在
顧輕言垂眸看向自己手中剛才藏起來的照片,心跳有點快。
照片中的自己正笑得開心,而身側的人眸中滿是難掩的驚訝,貼著他微微側過臉,好像要吻他,或是剛剛吻過他。而在雨衣交疊的部分,兩人的十指正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他捏著照片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下,不自覺地捏緊了相紙。或許在別人眼里,這張照片中的兩個人和一對情侶沒有差別。
楚山野對他的態度似乎已經很明確了,只是沒有明說出來而已。顧輕言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卻有些不敢輕易邁出那一步。
可能是因為上一段很糟糕的感情,已經磨滅了他對“愛情”的大半幻想與渴望。
前幾年還談戀愛的時候,他對楚皓一直有一種所謂的“初戀濾鏡”或是“竹馬濾鏡”,無論對方的哪些行為讓他覺得不舒服,顧輕言也因為這所謂的濾鏡對他一忍再忍。
顧輕言對愛情的底線只有一條,就是忠誠。他自小的家教和父母的相處模式讓他覺得忠誠是愛情的必需品,無法容下第三人的感情。
楚皓剛開始確實表現得很忠心,這樣那樣的缺點他都忍了,唯獨變心這一條他忍不了,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