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顧輕言以為他會經常抽煙,可是團建那幾天和他長時間相處后卻發現,楚山野似乎只會在心情極度波動的時候抽煙。
比如現在。
他不用猜,看見對方這副應激的樣子就知道那通電話是楚家父母打來的。
在顧輕言的印象里,饒是對教育孩子有很強掌控欲的顧母提起鄰居時也頗有微詞,言外之意是不能管孩子就別生,不然孩子放養養歪了一家人都得遭罪。
顧輕言很少贊同親媽的想法,唯獨這點和她的觀點一致。
就是因為看著楚山野放學回家沒飯吃,家長會沒人給開,他才從小到大偏心這個弟弟偏心了那么多。
沒事,不熏,都是火鍋味。顧輕言對他笑了下“聞不到的。”
楚山野原本想說兩句俏皮話把這事一帶而過,可看見他的笑后鼻子卻忽地發酸,眼眶漲得有點難受。
他垂眸,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情緒,故作輕松道“你怎么跑出來了啊看來是這家火鍋不好吃,杜興賢那個小
胖子又虛假宣傳。
“不是不好吃,是”
似乎講這樣的話讓顧輕言很為難,他猶豫了片刻,卻還是有些不自在地說了出來沒有人陪我吃,才不想吃的。
楚山野驀地抬頭看著他,慣來銳利的眸中滿是迷茫“什么意思”顧輕言看著他這副迷途小狗的樣子有些氣惱。之前撩人的時候漂亮話張嘴就來,怎么輪到他主動的時候就聽不懂了呢
“我的意思是,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顧輕言說完這句話,臉上就像是要燒起來了一樣發燙,沒好氣道“我看你臉色不對,擔心你,行了吧
楚山野看著他這副樣子,想起杜興賢養在宿舍里的那只兔子,被人逗急了時也是這副氣鼓鼓的樣子。
他忽然向顧輕言伸出手,就像是要和人討一個擁抱,可手伸到一半時停住了,有些不自在地垂了下來,
“我沒事,就是和我爸又吵了一架,”他說,“之前也吵過的,你不用擔心。”
顧輕言卻沒那么好騙。
事實上楚家的父子吵架確實不是一天兩天,但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楚父單方面輸出,楚山野負責從頭到尾當一個翠種,很多時候一句話也傲得說。
可剛剛楚山野的情緒波動得很厲害,也是顧輕言第一次看見他這么生氣。
真沒事,就是
楚山野抹了把臉,語氣有些顫抖“我媽又懷孕了,聽我爸的意思是不想打,想給生下來,我覺得有點可笑。
“都多大年紀了,還不知道用套嗎他們問過這個小孩他愿意來嗎這個小孩要是生下來了,是不是也和我一樣丟在一邊管都不管,等他長大有自己的思想后又會被指責走了歪路”
他剛開始的聲音很平靜,越說語氣越激動,說到最后時聲音中甚至多了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哽咽。
夕陽徹底落在了城市的高樓大廈后面,只留下一片橙紅色的晚霞。
楚山野扶著墻的手似乎很用力,手背上繃出了跳動的青筋。
他說完后,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