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穿著拖鞋就下來了”
楚山野皺眉看著他露在拖鞋外面的腳趾“跑這么快,很危險。”
顧輕言猛地抓住他的衣袖,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能勉強說出想說的話“你怎么來了”剛
剛聽你狀態不對,一直放心不下,順路就來看看。
楚山野伸手,輕輕在他鼻尖上蹭了蹭沒事吧
顧輕言鼻尖上的汗被他擦掉,蹭得他癢癢的,下意識地往后一躲“沒事,你們不是最近有宵禁嗎這都快十一點了。”
“在外面住一晚上就行了,”楚山野對宵禁不是很在意,又拐回了原來的話題,“倒是你,打電話的時候情緒不對,到底怎么了
顧輕言看著他那雙帶著真切擔心的黑眸,鬼使神差道“楚山野,高中你暗戀我的時候會難過嗎
會嗎
在知道那個日記本的存在后,在知道那封告別信的存在后,這是顧輕言很想問楚山野的問題。無數個被楚皓輕輕松松抹去的故事背后,他會難過嗎楚山野眉心動了動“不難過吧,每天能看見你挺開心的。”暗戀不是最難過的事。
最讓他難過的是不被顧輕言看到的時候,直到現在他還能輕而易舉地想起來,心臟仍會一如幾年前那樣細細密密地痛著。
其實他離家出走的這幾年也并不是全無顧輕言的音訊。顧輕言大一下半學期曾去h市參加某個比賽,而那時他正好在h市的客場比賽。
楚皓前一天晚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和他提了這件事,在他心里種下了一顆名為“思念”的種子,甚至那天的比賽他都打得格外激進,提前以3:0結束了對局。
賽后采訪結束,楚山野特意穿了件自己帶來的很正式的衣服,打了輛車逆著h市的晚高峰去了顧輕言比賽的場館外,期待著能和他見一面。
他甚至買了顧輕言最喜歡的芒果慕斯,提在手里風風火火趕到時恰好比賽結束,來自各大高校的參賽代表穿著正裝出了場館,每個人看上去都那么意氣風發,像是明天就會代表國家站在國際的舞臺上閃閃發光。
除了他以外。
楚山野覺得自己好像被丟進了人潮里,成為了閃耀群星下最不起眼的那顆“太空垃圾”,甚至這么多年早就被忘掉的自卑也再次找上門來。
在人潮中,他看見了顧輕言,和很多年前在全校面前演講時一樣好看,一身黑色的西裝襯出長腿窄腰,鼻梁上架著副精致的無框眼鏡,正微微低頭發著消息。
楚山野的
目光牢牢地黏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他開口喊了顧輕言的名字,他看見顧輕言停下動作抬頭張望,心跳一下又一下地快了起來,像是賽車沖刺終點前的加速。
楚山野這一路上都在心里打著草稿,思考每一句準備和顧輕言說的話,但這會兒他的腦中卻一片空白,唯獨剩了一句“好久不見”。
可下一秒,他看著顧輕言向另一邊走去。向著他的哥哥。
那天特意買的芒果慕斯沒能送出去。
他坐在回程的出租車上,拌著h市一路紅燈的路況,一口一口地將甜品吃完了。很甜,甜得讓他覺得有些膩,甚至膩到發苦。
那是這幾年里他離顧輕言最近的一次,也是最遠的一次。
“怎么突然問這個”楚山野低頭看著拽著他衣抽的人,不想把氛圍搞得那么沉重,玩笑道,“終于心疼我了”
顧輕言抿著唇,覺得他這副強顏歡笑的樣子特別讓人難過。
他動了動唇,到底還是把發現的事告訴了楚山野今天下午楚皓約我見面,說要和我談關于你的事。他半路被同學叫走,我在他書包里發現了一個本子。
“那個本子上寫了很多關于暗戀的事,我剛開始不知道是你寫的,直到剛剛你發給我你寫字的照片,我才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