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目標第三次擺出和她長談的架勢。他語重心長地問她,為什么要這樣。美娘只覺得好笑,她為什么不能這樣要么就別給她希望,給了她希望又把她丟開,這又算什么難怪連他家里都要找人來對付他。
她又一次痛哭流涕,懺悔自己的罪過。她說她已經在青樓待慣了,用那些長舌婦的話說,就是一身狐騷味,擋也擋不住。她不知道怎么與平常人相處,也不知道怎么用雙手來賺錢。她從小只被教會了一件事,那就是躺下,把腿打開。
目標聞言沉默良久,美娘甚至以為他這次要改變主意了。可沒想到,他問她,要不要試著去開一個鋪子。美娘一時無話可說,她只能先應下。她以為在這段時間,又有跟他相處的機會。可沒想到,他是早出晚歸,她幾乎見不到他的人影,她只能繼續跟下人打交道。面對那些仆從的鄙薄,美娘心中的不滿不減反增。她還接到了委托方的催促,來人告誡她,別動歪心思,目標不會帶她回家去,他只會施予丁點兒小恩小惠,以標榜自己的仁義。她已經為了一個男人丟了半生的積蓄,難道要再為另一個男人丟命嗎
美娘這才“如夢初醒。”這一次,她演戲演得更徹底,她真個去認認真真地參與鋪子的選址、規劃。她發現,目標原來喜歡看到的是她的自立他喜歡聽她賺錢的規劃,聽她發展的安排。原來他真的是愛救風塵,只不過不是淺救,他是要看人立起來。美娘只覺找到了方向,她表現得越積極向上,目標就越滿意。而就在鋪子開業的當天,她挽著一個腦滿肥腸的土財主走到他面前,得意洋洋道“要多謝你的幫助,我才能又找到下半輩子的依靠了。哈哈,你以為我是在談生意我其實又是去勾搭人啦。誰要聽你那一套套假仁假義的屁話”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她心中瞬間燃起一種詭異的快感。她以為目標會勃然大怒,他會撕破他那套面具,那時她就可以把所有的真相在他面前揭開。可他沒有,他還制止了他那群如狼似虎的侍衛,只說了四個字“祝你幸福。”
緊接著,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美娘張狂的笑容僵在臉上,連委托方的賞銀都不能叫她開心起來。她感覺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她的心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惡意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如一把毒火,燒得她晝夜難安。她主動攔住委托方,諂媚一笑“他是個官吧我還有更好的主意,你們想試試嗎”
她想去要挾目標,依照大明律,官員攜妓宿娼是重罪。如今李越執掌刑部,這事一旦爆出來,他的仕途就完了
目標顯然沒想到,她居然還會反咬一口。他看著她,眼中有不信,有傷感,他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嗎”
美娘啐道“你以為你做得很好嗎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個大善人,是神仙下凡,來打救我們這些可憐人啊。老娘告訴你,你那點兒廉價的善心,根本一文不值,根本連狗屁都不如你以為,你不睡我,還給我安排差事,就是天大的恩典了其實你和那些嫖客一樣,嫖客希望我們裝成狐貍精,滿足他們的需要,而你嘴上說著為人好,不一樣也是想把我們變成你想要的模樣嗎把一個下賤的妓女,改造成獨立自強的花木蘭,讓你心里很滿足,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吧。可你走了之后,這個花木蘭面臨的情況不還是一樣嗎男人想占便宜,女人想吐唾沫。我身下還是在流膿,到了夏天還是有惡臭味。”
“這些你都不會想,因為你不敢想,因為你根本改變不了這一切。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拿這些小恩小惠出來收買別人,安慰自己。”她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惡意,“你當官應該當得很失敗吧,所以只能在這些事上找成就感”
“別再裝作很懂女人的樣子,你壓根就不是女人你永遠不會懂女人的苦安心做你的臭男人吧,裝什么裝,沒得叫人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