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人流往前走,人高馬大的陸政安只覺得自己像是跑錯圈的大黑鵝。望著前后都黑壓壓的腦袋,陸政安掙扎了幾次這才成功擠出人群。
站在路邊舒了口氣,陸政安仰頭看了眼身后飄著的面攤兒旗子,瞄了眼角落里還有個空位便走了進去。跟店家要了碗陽春面,陸政安來到那處空位上坐了下來。
許是因為仲春會的緣故,縱是不到飯點兒,面攤兒的生意也不錯。陸政安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只覺得這一趟跑的實在是不值得。而且仲春會的最后一天就在他家門口,他何苦費勁跑這一趟
就在陸政安后悔的時候,面攤兒老板端著面走了過來,道了聲客官,請慢用后,便又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因為手藝不精,陸政安來到這里后極少吃面。如今看著碗里湯色清亮的面條,一時間不禁有些口水泛濫。端起碗吃了一口,只覺得湯清味鮮,清淡爽口,面條韌糯滑爽,味道極是可口。
待陸政安將一碗面吃完,見街上依舊人潮洶涌,便又在面攤兒上坐了片刻。待外面人少之后,這才起身付錢。
此時,距離正午還有半個時辰,陸政安見街上的人已經明顯不如方才的多,這才順著人群往外走。
因為節日的緣故,街上的少男少女比往日奔放了許多。有那等看對眼的人不光敢在湊在一起說說笑笑,甚至還借著人多手牽手。
就在陸政安心里默默感慨之際,只覺得手上似乎多了什么東西,低頭看去竟然是一朵嬰兒拳頭大小的絨花。
絨花的主人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女,見陸政安一臉驚訝的看著他,一張臉羞的通紅。
一旁的行人看到這種情形紛紛掩嘴偷笑,隨即快速從他們旁邊走過,將空間留給兩人。
陸政安握著絨花本一頭霧水,不過在看到別人臉上揶揄的表情后,便立時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了。
看著自己對面害羞帶怯的少女,陸政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朵絨花遞到了那女孩兒面前。“對不起。”
少女沒有想到陸政安會拒絕的這般干脆,紅著眼眶從陸政安手上拿回絨花,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陸政安站在原地,直到對方消失在人海中,這才轉身離去。
見識過三月三當日的盛況之后,陸政安便再也不起去鎮上的興致了。直到初五仲春會最后一日,意興闌珊的陸政安這才重新換上長衫打算再去試試運氣。
就在陸政安剛剛穿戴整齊,只聽院子的木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隨即,蔣媒婆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陸家小哥兒可在家”
陸政安聽到蔣媒婆叫門,立時從堂屋走了出來。“在呢,蔣婆婆今兒這么早就過來了”
看到陸政安從堂屋里,蔣媒婆的眼睛不禁一亮,立時揮了下帕子走了過來。
“陸小哥兒今兒可不一樣,老婆子我差點兒都認不出來了。”
看著蔣媒婆揮過來的帕子,陸政安不著痕跡的向旁邊挪了一步躲了開去,隨即笑道“不過是換了身兒衣裳而已,哪有您說的這么夸張。”
今日與蔣媒婆一起同來的還有幾個人,看衣著打扮應當是同行。幾人看著如此豐神俊朗的陸政安口中贊個不停,熱絡的態度讓陸政安只覺得自己就像是那誤入妖精洞府的唐三藏。幾人看他的目光,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一下一口這才罷休。
蔣媒婆哪能看不出陸政安的窘迫,忙上前對這幾人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老姊妹們。咱們走了這一路也累了,就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讓陸小哥兒去外面逛逛。今天可是大日子,咱們可不能耽誤人家。”
陸政安從來沒有覺得蔣媒婆如此體貼可親,聽到她這么說,連忙從屋內搬了幾張竹椅子出來。等將幾個官媒安頓好了之后,這才提著衣擺快速朝山腳奔去。
幾位媒婆從未見過陸政安這般有意思之人,看著對方紅著一張臉提著衣擺狂奔的模樣,不由得紛紛大笑起來。
片刻之后,一位姓何的婆子這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拍了拍蔣媒婆的肩膀說“老姐姐,這陸家小哥兒可真夠有趣兒的。”
“可不,這模樣兒和脾性都怪好的,聽老姐姐方才話里的意思,這小哥兒好像還沒有成親。剛好我手上有一個頂好的姑娘,配他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