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微面色古怪地走出了書房。
他想起方才先生同自己說的那些話,一方面覺得先生說得很有道理,另一方面,對那些姑娘們,又是幸災樂禍,又是感慨。
但他也很清楚,這對她們,并非壞事。
沒多久,越州城就出了新告示。
城中所有女眷,熟讀詩書者,可以參加越州官吏考核,若考核成功,可以就任。
有一技之長者,也可以去官府報備,官府會派遣專業人員對她們進行審核,并依據才能高低,派遣他們去往合適的崗位。
此告示一出,引起了軒然大波
越州雖號稱民風開放,但也只是相對大靖其他地方而言。
這里的姑娘們可以隨意出門,可以拋頭露面,可以學騎射。但越州的官場沒有女官,越州的兵營沒有女兵,連城中各大商鋪,女掌柜也看不見幾個。
很多大家族的姑娘,學了一身才能,也只能用在后宅里。
可如今,越州王下了令。
只要有才能,女子也能當官,當夫子,能和自家男人一樣,在外頭做活賺錢。
是官府允許的
有些人贊同,有些人反對,有些人不以為然。
但一個有實權的統治者的
好處在此就體現出來了至少,明面上,沒有人敢反對。
當然,他們反對也沒用。
趙靈微問他先生“要是沒人來怎么辦”
宋朝玉反正覺得不會虧“有一個來,就多一個勞動力。等到第一個人來了,后面的人就快了。”
這個念頭,并不是他突然產生的。
早在好幾年前,他就意識到這個世界,占了總人口一半的女性對越州發展的參與太少了。
但這里的人類對此顯然習以為常,不止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他去了一趟京城,發現那邊情況更嚴重。
越州要發展,缺人啊。
雖然這十多年,因為生活水平提高,越州人口翻了幾倍,但一個高速發展的地區,人口是怎么樣都缺的。
缺人才,缺勞動力。
眼看著那么多人不能用,宋朝玉怪心疼的。
可他也很清楚,在完全掌控越州之前,他的想法不能提出來。
但這也不代表他什么也沒做,就比如已經開展了好幾年的越州城幼童蒙學堂,男女幼童都能參加。只需要交一點點口糧,就能讓自家孩子去讀書認字,還能在學堂待上大半日,早已經解決溫飽問題的越州百姓們都很樂意。
越州十來歲的一代孩子們,不論男女,至少都已經能認得常見的字,會算千以內的數算了。再過幾年,他們就是越州最中堅的力量。
那些成人掃盲學堂,也是不禁男女的。一開始是成年男性去得多,幾年以后,大家都知道了識字的好處,又覺得花銷也沒有太高,有空閑的,家里的女人也會去學一段時間。
既然識字,又會算術,一些普通人家的婦人,也能去商鋪里做工了。
能從外頭拿錢回家,在家里自然就有了分量。
越州最新的詔令頒發下來,響應最積極的,也是這些尋常人家的婦人。
大概是陪著越州一起從無到有,小殿下也是她們看著長大的,越州的百姓們,對官府十分尊敬,卻沒有其他地方那樣畏懼。
當日,負責新政策的衙門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人,請問該如何報名呢”
“大人,我算術特別好,學堂里的夫子夸過我好多次呢”
“大人,我家有祖傳的刺繡手藝,可能算作一技之長嗎”
“做飯好吃算本事嗎”
大多數百姓們,都是報的才能,衙門會派遣專業的官員前來考核。
若是過了,城中許多官辦的工廠和生意,都是缺人的。
至于官吏那邊,第一日卻沒人報名官民官民,普通的老百姓,對“官”這個身份,總是懷著敬畏之心的。
宋朝玉收到消息,倒也沒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