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病人像是狗皮膏藥似地,還在發瘋指控是沈星燎揍的他,就寧隨這么丁點大的小孩,只是撞他怎么可能撞成骨折
而且當時他被砸倒在地的時候,差點被砸出腦震蕩,寧隨才多少斤,怎么可能把他這個成年人砸成這樣
療養院里到處都是沈家的人,當然會想盡辦法讓沈星燎確診,病例上要是再添加上狂躁癥一條,他們就能好操作得多。
就算暫時沒有辦法把他繼承人的名頭摘下來,外面的媒體記者會拼命報道,原家主的那些走狗也會瘋狂咬著不放,但他們卻能夠逐步順理成章地控制他和軟禁他。
寧隨都能夠明白的事情,沈星燎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是寧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當時真的受到情緒控制了嗎
還是他壓根半點都不在乎
昨天寧隨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姓什么,連朋友都還沒有能交上,卻已經要見證他被送去特殊治療室。在那里他極有可能穿上拘束衣,每天的活動受限,甚至還有可能遭到精神上的摧殘。
寧隨渾身冰涼,似乎連燒都不發了,執拗地堵在門口,不準沈星燎從里面出來。
他更希望沈星燎去跟醫生爭吵,用自己強大的力量,兵不血刃地證明,病人的鼻梁就是自己撞斷的,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治療室的房門半掩著,背后醫生似乎還在說什么,但是沈星燎沒聽,就維持著剛剛的姿勢,站在門邊盯著寧隨。
寧隨也聽到了自己的醫生叫他名字,但是沒有吭聲,將體溫計從腋下拔出來看了看,還好,只有三十八。
養父跟沈星燎的主治醫師全都來了,知道這件事后跑得很急,前者在看到寧隨堵在門口的時候臉色微變,后者則是迅速地推門進去,打算在沈星燎的身上找個交代。
寧隨終于也能夠進去了,站在沈星燎的身邊,抿了抿唇想要去碰他的手,但是被沈星燎應激似地彈開。
寧隨便沒有動了,過了會兒嘗試性地往他身邊貼,沈星
燎低頭看他的時候,他就裝作不知道,努力直視著前方。
但是沈星燎沒有再避開他,破天荒默許了他的行為。
室內爭吵得非常厲害,情況甚至非常詭異,養父拼命地將問題往沈星燎的身上推不單單是因為,現在他還需要保證寧隨的安危、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這樣以后才好哄騙他解鎖那些資產。
也是因為沈星燎需要被這樣對待,這是沈家交代的。自己就連股份都已經交出去了,要是沒有能把沈星燎給逼瘋,后面等他出去以后自己也會完蛋。
但是主治醫生的意見不同,他在家族的斗爭中,至少是站在沈星燎這邊的。這是沈星燎來到療養院時的安排,不僅僅只有那些覬覦家產的人會影響到療養院,他也能。
即便目前他在家族里面的形式處于下風,但是最起碼能夠保證自己短時間內不會出問題,否則他這么多年的繼承人也白當了。
母親出事以后,這半年他做的事情比其他人想象的還要多。
主治醫師拼命地維護著沈星燎,認為寧隨就是無意間才撞斷了病人的鼻梁。
彼此爭執不下,到最后甚至激怒了病人,沖過來猙獰地就掐著寧隨的喉嚨,失控而瘋狂地吼他,“你撞啊不是說我要揍你的時候撞的嗎,你現在撞啊”
寧隨的力氣壓根就沒有辦法跟成年人相比,更別說他現在還在發燒,登時間疼得淚花都滲了出來,因為窒息整張臉都通紅。
室內其他人全都慌了,拼命地沖過來阻攔,然而寧隨的窒息和昏花壓根就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旁邊的沈星燎拽著病人的腦袋就撞到了墻上,甚至只用了單手,眉眼里面重新浮現去讓人覺得可怖的戾氣。
隨著嘭地聲劇烈動靜,室內駭然、鴉雀無聲,甚至都沒有人敢去阻攔面前的少年,甚至忘記了他是被送進來治療的病人。
所有人的心中,都陡然浮現出曾經在家族或者是在媒體中見到他的樣子,強大且冷漠,在還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繼承人該有的風范。
“你要是還碰他,斷的就不是鼻梁了。”
沈星燎的聲音冷靜,清朗卻殘酷,“明白了嗎”
終于他將手松開,病人嚇得渾身顫抖,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慘白著臉去摸自己的額頭,只摸到黏糊糊濕漉漉的血跡。
他終于沒有了最開始的暴怒,甚至只剩下了毛骨悚然的后怕,沈星燎真的是個瘋子,就算來到療養院都敢這么動手
過往的回憶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洶涌,他哆哆嗦嗦地,臉上血淚混雜,害怕得根本無法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