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撒謊精。”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星燎沉郁幽晦地喊他。
“我叫寧隨。”寧隨撐著墻,連發絲都是濕的,但是依舊很認真地介紹自己,圓潤的眼睛漆黑水潤,“你可以隨便怎么喊我。”
“我也承認我撒謊,但前提是你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我當時的腦子里面只想著要幫你。”
兩人沉默地站在走廊間對峙,沈星燎忽的覺得自己說不過他。
多么稀奇的事情,沈星燎這么多年從來沒有經歷過。
“寧隨。”沈星燎重復他的名字。
“嗯。”寧隨笑起來,“沈哥哥。”
沈星燎皺眉,“你可以不用這么叫我。”
“好的。”寧隨從善如流,“哥哥。”
沈星燎“”
沈星燎把寧隨拎到旁邊的治療室,溫度計剛剛就已經測好了,這次重新測了測,三十八度二,又往上面燒了點。
醫生大約是全程聽到了隔壁的動靜,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沈星燎,心驚膽戰地有點怕,讓寧隨張開喉嚨的時候,拿著電筒的手都在輕微發抖。
沈星燎原本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只停留在寧隨身上。
清瘦漂亮的小孩很有韌性,即便燒成這樣,剛剛居然都還要參與到這么危險的事情里面來。
而且被掐了也不喊疼的,張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擔憂他拆穿了謊言以后要怎么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嗓子會不會發炎,撕裂聲帶。
就算是現在,寧隨的脖頸都還留著青紫色的掐痕,足以證明剛剛的病人到底下手是有多重,面前的小孩兒最多也就十歲,居然都能下手。
沈星燎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個冷漠殘酷的人,但其實他自己也是個少年而已,還做不到像是這些人這般喪心病狂的地步。
好在這樣喪心病狂的人,也已經被他揍斷了鼻梁,砸破了腦袋。
此時他才注意到醫生的微動作,幽晦的目光沉落,忽的覺得可笑。
真有意思。
該怕他的人半點都不害怕,還悄悄地貼近他。
跟他沒有關系的人,卻把他視為洪水猛獸。
寧隨的喉嚨果然腫起來了,開始的時候還沒覺得,但是張開嘴照完了電筒,寧隨過了會兒沒說話,就已經沒法說話了。
醫生還給他開了化開淤血的藥,讓他自己回去涂脖子,寧隨還是第一次用這些,好些好奇地拎起來研究。
“你沒有用過嗎”沈星燎瞥他一眼,語氣說不上是沉郁還是幽涼。
“嗯。”寧隨點頭承認,努力地發出了點沙啞的鼻音,還想要說點什么,但是張張嘴沒法說,只能夠沖著他笑。
稀奇。沈星燎以為就他這種愛管閑事的性子,早就吃過很多虧了。
但是直到走到沈星燎的屋子前,他頓住腳步,發現寧隨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背著手笑盈盈地看著自己,他豁然間又覺得不對勁。
寧隨根本就不是那種缺心眼的笨蛋,胡亂心軟并且意氣用事,昨天就應該能看出來了,他很聰明而且很冷靜。
十歲的小孩兒能有他這樣的頭腦很難得,要么就是天生聰慧,要么就是經歷得多導致早熟。
論聰明沈星燎覺得他不如自己,至少自己能夠看得透他,那么就是早熟,說明他壓根不是那種撞破南墻都還傻笑的性子。
“寧隨。”沈星燎的臉頰覆蓋著樹蔭的陰影,定定的看他。
“你以前到底有沒有被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