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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言片語中,沈星燎就已經將他的身世猜完。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福利院,在福利院里面讀了小學,然后被現在的養父帶到療養院來。
養父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養父,沈星燎看得出來。
否則寧隨不可能會想辦法謄抄這么多書,養父也不會不讓他讀書。
可這也掩蓋不了他的聰明和早熟。
沈星燎清晰地察覺到情緒在胸口洶涌著,到現在為止他已經為寧隨破例很多了,他們是昨天才認識的,而就在剛剛沈星燎還殘酷地想要他知道療養院的真相,要他知道自己有多么孱弱無力。
可現在他看到寧隨筆記本上的字眼,看到毫無顧慮擺在自己面前的箱子,沈星燎居然真的有在認真的考慮,寧隨是不是真的想跟他好好相處。
家族里面像他這種年齡的很多。
小孩子玩心重,當時當刻的情緒本來是無法當真的。
在今天見面的時候能跟你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把稀奇古怪的秘密都告訴你,但是轉頭就可以跟別人也同樣說這句話。
而那些秘密往往也都不是真重要,只是小孩子很小世界里面,流光溢彩的短暫瞬間而已。
但是寧隨帶給他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好像從寧隨的身上看到很堅韌的力量,思考的東西冷靜而長遠,他從來都不會在沖動狀態下行事,坦誠的珍貴不是來自于無知,反倒是真正的來源于他什么都懂、卻還直白的剖開。
跟沈星燎好好相處,是要付出代價的。
就比如沈星燎近乎嚴苛的審視。
他幽寂地盯著寧隨,輕聲問道“你在福利院的時候又都做什么”
寧隨很認真地寫“讀書,然后跟別的朋友搶吃的。”
沈星燎的瞳仁輕微收縮,“你有朋友”
“我沒有。”寧隨接著寫,“院長說的,我們大家
都是好朋友。”
“那你覺得他們是你的朋友嗎”沈星燎追問。
寧隨的筆尖頓了頓,在上句話“我沒有”這三個字下面,重重地劃線強調,然后坐在沈星燎的面前,距離有點近,讓他看自己的眼睛。
寧隨的眼睛是無法說謊的,沈星燎不相信十歲的孩子能有那么成熟的演技,所以沈星燎盯著他,只看到他眼瞳里面水潤漂亮的一片。
流光溢彩,甚至忍不住地雀躍,好像跟沈星燎說話就很開心。
“那你纏著我到底是想干什么”沈星燎這句話問得很慢。
他說每個字的時候,都在看寧隨的表情,想要從他所有的細節里面,去分辨他真正的情緒,容不得半分的欺騙和猶豫。
“哥哥。”寧隨笑起來,嗓音沙啞。
他剛才吃了藥,嗓子雖然還是很疼,卻也能夠拼命地擠出幾個字來,而這些話他覺得寫字傳遞不出情緒,他想直接跟沈星燎說。
“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叫你的名字。”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有的人從來不交朋友,但是總會有那么一個知心的伙伴,甚至旁人都不知道他們倆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們的關系就是很好。
就像是寧隨,他也從來都不跟身邊的人玩。福利院的伙伴其實都很早熟,而且很有心機,到底要討好誰、如何表現才能夠得到更好的福利,年齡再小的孩子心里面都有自己的算計。
寧隨不喜歡他們。
可見到沈星燎的第一眼,即便他那時候展露出來的狀態沉寂、帶著難掩的戾氣,寧隨的心臟依舊跳動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