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片少了四顆,看來他早上起來的時候也沒有忘記口服。
只是紅花油他真的沒有辦法弄,寧隨聞到那個味道就有點發呆,手足無措的,昨晚沈星燎看得很清楚。
寧隨知道他弄得很疼,所以今天特地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沈星燎給他擦藥的時候,
他還是沒忍住掉了眼淚,
咬著唇倒是沒有抽噎了。
沈星燎瞥他一眼,
將他的脖子松開,“知道自己哭得厲害”
“哥哥。”寧隨剛起了個頭。
“你還是別說了。”沈星燎聽他這語氣,就知道他應該是認真地解釋,大約就是他可能往常也不愛哭,但是這次是真的疼之類的。
沈星燎聽著就覺得不耐煩,不是因為他解釋不耐煩,是那些內容。自己從來就沒有經歷過這些,就好像突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優待,讓他覺得很不舒服,連渾身的刺都應激得想要張開。
兩人去餐廳吃飯,寧隨每次都喜歡點牛排和牛奶,看到沈星燎胃口缺缺,只吃了點點的樣子,還特地跟他多說了會兒話,盯著他多吃了點。
沈星燎從頭到尾沒說什么,順他的意思也就吃了。這些事情他懶得去計較,小孩兒想跟他相處,這些都是正常的表現。
讓沈星燎情緒瀕臨爆發的,是下午接受的第一場治療。
沈星燎是真的有各種心理問題,這是在進到療養院前就已經確定的事情,主治醫師也是從外面帶進來的,他會盡量地在這里保證沈星燎的正常治療前提是療養院的局面能夠控制得住。
“我知道您的情緒問題很嚴重,但是請您忍耐。因為如果你崩潰或者失控的話,療養院這邊光靠我們自己,我們也沒有辦法撐住,到時候您的處境就會很危險。”
“我們由衷地希望您能夠正常的出院,回到您該登上的位置。但是在療養院的這段時間,您需要保護好自己還有您的朋友。”
沈星燎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是很躁郁坐著的姿態,背脊卻不受控制地緊繃進來。
他跟寧隨只相處了兩天,但是對于沈星燎來說已經足夠異常了,寧隨會被監視他的所有人暫時定義為“關系親密”,連帶著對他也會有危險或者是監視控制的行為。
倘若不是在療養院內,說不定立馬就會有人沖寧隨下手。可偏偏現在是在療養院,再加上養父跟沈家達成協議,在拿到那些巨額的資產以前,他們不會輕易對寧隨怎么樣。
主治醫師說得沒錯,沈星燎需要保持自己的精神穩定。
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否則這短暫的平靜和棲息地都會被打破。
只要想到這里,沈星燎的情緒就劇烈的起伏,暴怒自他的眉目間掠過,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做點什么。
比如給覬覦寧隨的人一點教訓,讓他們知道自己身邊的東西,不是誰都可以輕易碰的。
但最終他還是平靜下來。
離開治療室的時候,他的情緒低沉到了極點,沉郁得仿佛隨時都能夠爆發周身的戾氣。
旋即他的腳步倏地頓住。
他發現寧隨坐在走廊凳子上等他。
就像是初次見面時的那樣,寧隨抱著本書在看,即便是看出來他情緒差到極點,也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反倒是急忙撲過來。
“哥哥。”他仰起頭來看沈星燎。窗外的落日把走廊分割成明顯的兩面,寧隨的身上灑滿了余暉,而沈星燎站在陰影里面。
但是他覺得仰頭還不夠表達自己的情緒,便主動往陰影里面走了兩步,幾乎都要貼到沈星燎的胸膛,才鄭重地注視著他,“你的心情很差。”
“我現在能做些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