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拉開他們所在的卡座的門,走進去,手里還握著那把血淋漓的,剛殺過人的水果刀。
梅希望還在里面臣晨和云子石立刻沖過去。
顧宏這才回神,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三人堵在卡座門口。
男孩把刀扔進放垃圾的金屬盤里,用衣擺擦擦手,說道,“你吃掉我吧。”
梅希望還在啃黃瓜,沒回答。
男孩張開嘴,發出咯咯的氣音,一團黑色的東西從他喉嚨深處慢慢爬出來
,塞滿整個口腔,然后猛地噴向梅希望。
一股惡臭隨之彌漫。
梅希望接住這團漆黑的東西,捏緊。潮濕黏膩的手感讓他皺眉。
就在這時,乘警終于趕到,推開表情驚愕的云子石和臣晨,往卡座里看去。男孩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位上,嘴角含笑。
他的呼吸已經停滯,瞳孔里卻有了一絲光亮。死亡對某些人來說才是最好的歸處。
活著的時候,他的眼睛里只有墳塋,死了之后,墳塋里竟然飛出希望。
乘警走進卡座,摸了摸男孩的鼻息,驚駭道,“他死了”
話音未落,男孩慘白的皮膚便冒出一塊塊尸斑,腐爛的惡臭從每一個毛孔里散發。
對法醫知識略有了解的乘警退后一大步,嗓音發顫,“他好像死了很久”
“不可能吧”另外兩個乘警嘴里反駁,臉上卻露出恐懼的表情。
梅希望把手里的黑色肉球藏在身后,問道,“我沒有碰他,他的死跟我沒關系。我能出去嗎”
“我們會另外給你們安排車廂,你們先出去吧。稍后我們給你們做個筆錄。”乘警答應下來。
四人拎著旅行袋,轉移到另外一節車廂。
云子石指著梅希望握在手里的黑色肉球問道,“這是什么”
梅希望,“這是深淵。”
云子石不太確定地問,“是黑暗之森的那個深淵嗎”
梅希望點點頭,“是的。”
顧宏下意識地否定,“不可能”
臣晨什么都沒問,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梅希望的背影。
梅希望異常沉默。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原來自己完全被污染之后竟然會變成深淵。自己是來自于深淵的靈魂,還是深淵本身
“你怎么處理它”云子石擔憂地問。
梅希望心不在焉地回答,“帶回里世界,扔進深淵。”
他不敢吃這塊肉。他害怕深淵里的那些噪音。它們無比瘋狂,像鐮刀反復地切割,像火焰無情地焚燒,像毒液無孔不入地侵蝕,像世界上一切最危險也最具毀滅性的東西。
梅希望的思緒被一股熟悉的氣味打斷。那氣味來自于剛剛路過的一個卡座。
他倒退回去,站在門口輕輕嗅聞,呢喃道,“老大在這里待過。”
時間倒回兩天前,梅雨軒背對眾人,躺在下鋪假寐。邱諾坐在他對面的床位上玩手機。上面兩個床位躺著一男一女,都是任務者,而且關系很親密。
左左連著梅雨軒的腦神經,用意念說話,“附近有好多我的同類。”
“嗯。”梅雨軒閉著眼睛在腦海中回答。
“它們吃得好好。”左左吸溜口水。
“嗯。”梅雨軒句句都有回應,雖然不太走心。
“海里有個大家伙它剛才吃掉一只虎鯨你知道虎鯨是什么味道嗎”左左的語氣里滿是羨慕和炫耀。
“什么味道”
“是很鮮美的味道,肉嫩嫩的,血咸咸的,皮子很有嚼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