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發和藹的媒人看著蕭寶珍,又看了看李秀琴,“秀琴姐,我們今天來”
媒人跟李秀琴的娘家在同一個村子,屬于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姊妹,關系好的不行。
她幫李秀琴的閨女介紹對象,本來是想著讓寶珍嫁進城里過好日子,沒想到出了這種事。
媒人張了張嘴,不好意思開口,最后又把問題甩給宋母,“還是你自己說吧。”
鍋里的雞還在噗噗往外冒著熱氣,整個院子都彌漫著那種肉香。
李秀琴一句請他們吃飯還沒說出口,就聽見宋母說,“我們要退親,結婚的事情就算了。”
蕭寶珍站在旁邊,表情淡淡的,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李秀琴沒想到對方這么直白,一下子急了,“為啥之前不是已經談好了嗎我們家親戚也都通知了。”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宋母本來就瞧不起農村人,說話當然不客氣,“我們回家想了想,這門親事還是不合適,我兒子也說不想結婚了。”
李秀琴笑容都淡了,她盯著宋母一言不發,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說好的事情跟兒戲一樣,說結婚的是他們家,說退親的也是他們家。
沒見過這種人家
李秀琴不說話,院子外面倒是很快的熱鬧起來。
二嬸和外面圍觀的村里人還沒走,正悄咪咪的貼在墻根兒,聽熱鬧呢。
“你們聽,我說的吧人家就是來退親的,這消息再沒錯兒的”二嬸的嗓子跟個打鳴的公雞一樣高亢,“人家進門就說了”
她這一驚一乍的架勢,惹得其他人都好奇起來,全都湊到墻根底下。
有人問,“居然真是來退親的,但是為啥啊好端端的退啥親。”
另一個人攤著手,“我估計還是嫌棄咱們是農村的,沒有供應糧吃。”
“當初相親的時候不就知道是農村的嗎又沒騙人,現在拿這個說事太沒意思了吧城里人也不咋地。”
二嬸轉了轉眼珠子,故意說道“我看不一定是因為這個,沒準兒是因為別的呢。好比說咱村里姑娘個個都能干,我家盼兒也能干,倒是寶珍從小被我大哥大嫂慣壞了,嬌生慣養的,衣服洗不干凈,飯也不咋會做,沒準是人家城里人回去打聽了一下,覺得不行就跑過來退親了呢”
她唉聲嘆氣,“唉,我早就說不能這么慣著孩子,這女孩子就得學著干家務,長大以后才有人要啊。”
女孩子就得洗衣服做飯,家里家外一把抓。
這不僅僅是二嬸一個人的想法,村里好多人都是這么想的。
“你說的對哈,寶珍確實有點太嬌氣了,養的跟大小姐似的,誰家愿意娶個祖宗回去。”有人立刻贊同,“怨不得人家反悔。”
二嬸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給蕭寶珍扣上了好吃懶做的帽子。
她在院子外面帶節奏,宋母在屋子里也不消停。
宋母瞥了瞥蕭寶珍,有些輕蔑看著李秀琴,微微昂頭,“我說妹子,你也別怪我們家反悔,你家里閨女自己也不干凈,這事兒不能怪方遠。”
“你這話啥意思”李秀琴沉下臉,捏緊拳頭問道。
“還有啥意思,你閨女自己也不檢點唄。”宋母就說。
這話直接把李秀琴惹毛了,她本來就是個急性子的人,剛才一直壓抑著怒火,此時聽見這話,直接暴怒起來。
李秀琴直接一拍桌子,怒聲說,“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啥叫我閨女也不檢點,你張嘴就污蔑我閨女清清白白的名聲城里人了不起城里人就能這么說話你把事情說清楚,否則這事兒咱們沒完”
“你說清楚啊”李秀琴又是一聲怒吼。
這姑娘家的名聲,是能張口胡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