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的空間之外,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祭臺上的靈山巫咸,微微詫異地睜開雙眼。
謝蘭殊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經過了多少個小世界。
在短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內,他至少經歷了三百七十二種謝檀昭的死亡,五百七十九種謝檀昭與他從未相識的發展,甚至其中還有一種他親手廢了她修為的支線。
精神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塞滿無限壓縮的三千世界,每個世界都翻涌著令他幾乎窒息的情緒起伏,將他的神智拉扯到離失常只有一線的危險邊緣。
這就是將那些大能們逼瘋的三千世界。
唯一還能支撐著謝蘭殊瀕臨崩潰的神智的,是手中的儲靈袋。
里面的靈樹已經化作齏粉,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不能瘋。
他還有一個,必須要救的人。
可是
他是誰
那個必須要救的人,是誰
站在灑滿月光的山嶺上,清瘦修長的身影微微躬身,剔透若琉璃的眼眸視線失焦地落在遠處,看上去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玉雕神像。
昭昭就是在此刻找到他的。
她原本想直接進入他手中的儲靈袋,但很快又發現,在這個小世界中,她無法用靈力修復她已經碎成齏粉的本體。
思來想去,昭昭只好四處飄蕩,想著能不能尋到這個小世界中的自己,附身在自己身上。
然后她才發現,這個小世界竟然這么巧,就是鐘離蘭若曾經給她看過的那個所謂的未來。
今夜本該是她與那位新科進士的新婚夜,昭昭附身后,匆匆將他趕了出去,隨后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立刻沖出來找人。
氣喘吁吁的昭昭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這里是靈山巫咸設下的三千世界,我猜那些只差一步就能飛升的大能,就是在神智最薄弱的時刻被靈山關進了這里,消磨神智之后才制成了人柱,再不趕緊離開,你也會和他們一樣”
昭昭拽了一下,沒有拽動。
她反應過來,她在這個小世界中只是人間云夢澤的一個凡人,沒有任何修為靈力,當然不可能拽得動謝蘭殊。
下一秒,昭昭被他緊緊反握住。
“我是誰”
昭昭心頭一跳,不敢置信地對視著他的雙眸問
“你說什么”
“你知道,我是誰嗎”
昭昭心中一驚。
落入三千世界,他果然也已經不正常了。
雖然不清楚他到底在這個世界經歷了什么,但想到人柱內那些瘋瘋癲癲的聲音,昭昭覺得他這個狀態,應該多少還有點救。
回憶了一下他在這個小世界中的身份,昭昭試探出聲
“你是修界的天樞道君,你不記得了嗎”
他失焦的目光落在昭昭身上。
眼前的少女穿著一身鮮艷嫁衣,在夜色中似一樹瑰麗的鳳凰花,開得絢爛艷麗。
“你是誰”
“我誰也不是,我只是云夢澤的一個普通人。”
他迅速收回反握住昭昭的那只手,偏過身。
“你不是我要等的人,你走吧。”
昭昭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的他。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昭昭剛要開口再勸,忽然見前方有一團黑霧凝聚。
“你是如何闖入這里的”
靈山巫咸開門見山,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昭昭,顯然是對她能闖入此處感到無比詫異。
此處三千世界乃西域佛國的秘寶,一千年才能開啟一次。
原本只能在十拿九穩時,用在第五根人柱身上,但謝蘭殊實力太強,追得又太緊,她迫不得已才開啟這千年一次的三千世界,想要解決掉這個最大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