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聯盟的眾人很少見識這個路數雖說九頭蛇對美國隊長也挺癡迷,但海德拉的執著和盧瑟屬于兩種不同的變態方向分支一時之間,低不可聞的討論聲,還有飄涌的眼風,在復聯成員之間來回傳遞。
顧慮到
不遠處的超人,大多數人都只是克制地用眼神表示“還能這樣”、“他到底是恨超人還是愛超人”“如果讓我和紅骷髏一起生個孩子不如讓我去死”。
作為事件八卦的另一主要人物,超人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倒退了一步,深感今天不該出現在這里。
而對于房間里另一個半氪星人來說,那些討論聲實在太過遙遠。
從黑寡婦說出那句“超人的基因和阿卡姆的基因混合在一起”以后,無論是復仇者聯盟、盧瑟、甚至身后的超人,他們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西奧多能做到的唯一的堅持,就是朝蝙蝠俠走去,再拉住他的披風。
“b”西奧多用微微顫抖的腔調最后一次問出這個問題,“告訴我,他是誰”
蝙蝠俠沒有摘下他的頭罩,含鉛的頭盔像是鐵閘般攔住了西奧多的透視。但那一刻,西奧多仿佛穿過面具看見布魯斯的眼睛那對鋼藍色的瞳孔,像是波濤涌動的海,帶著風暴過后的余燼和憐憫。
“你,西奧多。”蝙蝠俠低聲說,“就是你想的那個人。”
是剛被制造出來不久的嬰兒西奧多、是還未覺醒氪星能力,又一直被氪石壓制的侏隼鳥幼年體。
不需要西奧多繼續追問,他們都知道那個陡然消失的孩子的命運。
小西奧多會回到二十五年前,等待著成長到十五歲,然后遇到斯坦利。那是一切的開始,亦或是重蹈舊日的覆轍。
實驗室明明溫暖如春,西奧多卻感覺到一陣陣刺骨的寒冷。無處立足的侏隼鳥別無選擇,只能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回哥譚也好,飛往宇宙也好,接下來去哪里都好。他只是不能和那個空蕩蕩的培養皿再共處哪怕一秒種。
每一次看見它,都像是過去西奧多對現在的自己的一次拷問。
是你嗎,西奧多
是你親手把我送回二十五年前
哪怕有氪石的限制,西奧多也跑得很快。他像一顆出膛的子彈一樣沖出房間,眼看就要繞過走廊的拐角。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侏隼鳥”
蝙蝠俠在叫他。
西奧多曾經以同樣的姿態,從蝙蝠俠眼前溜走兩次。一次在瞭望塔,另一次在圣誕節的前夕。
第二次,西奧多沒能溜走成功。
沒人能以同樣的方式,在蝙蝠俠面前跑掉二次。
蝙蝠俠沒有用氪石,哪怕他們都知道黑暗騎士的萬能腰帶里,有一格鉛制的小小盒子。他的呼喚本身就帶著力量,像風箏另一端的引線,像黑暗中的盲杖。
侏隼鳥站住腳步,茫然地注視著自己的前方。這一刻西奧多再無其他念頭,潮水般的疲憊和空虛涌上來,負面情緒編織成的海浪默默地把他包圍。
然后,導師覆著甲片的手掌按上他的肩頭,就和他們共同俯瞰過的無數個哥譚夜晚一樣。
“你是對的,b。”西奧多艱澀地說,他眨了眨眼,覺得眼皮像是被灌入砂石般隱隱作痛,“我不能永遠料到我的對手們將會做什么。”
而蝙蝠俠把自己的披風蓋在男孩光禿禿的肩膀上。
黑暗騎士仿佛在安慰自己的學徒,又仿佛只想描述一個最簡單的事實。聽著他沙啞沉寂的嗓音,像是石頭緩緩沉入水底,又好似聽見隔著時空的回聲嘆息。
“我們都知道,沒人能永遠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