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祇月十五歲生日前的那個秋天。
寒天之境發生了一場驚天變故。
嬴祇月在一個滿月之夜出現在天音閣,對姹女溫和又居高臨下地說“你可以選離開,或是死。”
姹女看不見,但她知道,她推波助瀾許久的仇恨,終于迎來成熟。
她嗅到了血和殺戮的味道。
姹女“我會離開的。馬上。”
姹女和長離離開寒天之境的那一夜,姬逐光失蹤。
嬴祇月來到母親面前,對嬴惢持說“父親和那個女人離開了。他的勢力和寒天之境從此都屬于你。”
嬴惢持睜大眼睛,神情驚惶“你答應過我的”
嬴祇月垂眸望著母親臉上像是憤怒又過于冷靜的神情,溫和地說“他不愛您了,不惜拋下一切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就像當年他為了您拋下祁連山的一切。如果非要留下他,就只能殺了他了。或者,您更希望我殺了他嗎”
嬴惢持失去理智“那就殺了他”
嬴祇月“您確定嗎”
嬴惢持在他的注視下暈了過去。
也許跟著嬴祇能弄清楚,姬逐光失蹤的那個滿月,他究竟做了什么。
但曳月回溯的不是嬴祇的過去,他是為長離而來的。
曳月跟著長離乘船離開了寒天之境,那條船上沒有姬逐光。
姹女自然不會真的什么也不做,走得一干二凈。
她這十年在寒天之境發展的勢力傳來消息。
姬逐光失蹤了。
復仇的第一階段已經成功。
姹女開始了復仇的第二階段。
嬴惢持失去了丈夫,但她還有兒子,她還得失去兒子才行。
姹女開始散播消息嬴祇月弒父,殺了姬逐光。
消息一出,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嬴惢持相信了。
她在嬴祇月小時候,就隱隱畏懼著自己的孩子。
對方那冰冷傲慢的神情,讓嬴惢持想到一個人,曾經將她和她的父母族人世代囚禁在神廟的祁連山的主人,那位攖寧帝尊。
他們都是天生的強者,好像生來就俯瞰眾生,從不畏懼任何。
而她生性心理脆弱,最害怕那種強勢鋒芒傲氣的人,哪怕她想了無數辦法糾正卻還是像面對天敵一樣。
在嬴惢持心里,那孩子生來就有著神魔一般的心腸,連生養他的母親都不親近,從小到大除了修煉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他的確做得出弒父的舉動。
或許,她是真的深愛那個男人,認為一個拋下一切跟別的女人離開的丈夫,和被自己兒子殺了的丈夫比起來,后者更能接受。
或許,這位公主雖然因為童年導致她心理上是脆弱的,但不妨礙她的確一直對于權勢和重振人皇一脈有著野心,對政治并非毫無敏感,比如這么多年她都在培植著自己的勢力,對于一位先天體質于修行上沒有優勢的公主而言,一個不親近自己的兒子同樣也是她爭奪權勢道路上的對手。
或許
嬴惢持在想什么,沒有人能知道。
唯一能知道的是,最終呈現的結果是,嬴惢持相信了姹女的消息。
寒天之境對外封鎖了姬逐光失蹤的消息,只說姬逐光閉關了。
但內部流傳開的消息是,太子嬴祇月弒父,叛離寒天之境。
長公主下達御令,今后遇到太子殿下,務必將其捉拿回寒天獄問罪。
一個弒父的太子自然沒有資格繼承帝位。
自此寒天之境只有一位主人,長公主嬴惢持。
但姹女不會讓事情就這樣簡單地結束,讓仇人們得償所愿。
寒天之境勢微,他們不敢讓祁連山知道姬逐光已死的消息,無論是那位帝尊的怒火,還是祁連山有可能對寒天之境的報復,都不是嬴惢持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