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榛老實下來,吃完飯想幫忙收拾,被老秦趕走,去門口看了會兒天,發現雨停了。
大黃狗剛吃過飯,遛彎回來,蹲在她腳邊。
一個人一狗蹲在門口看雨后的夜空。
老秦忙完出來,盯著女孩子纖瘦的背影看了兩秒,掏出手機往對面發了短信
東西我留下了。再幫你留意。
曲榛是卡著門禁點走的。
老秦臭著張臉把人趕回去睡覺,年輕小姑娘上哪兒待著不好,偏偏往他這汽修店跑。
一個光棍和一只老狗,半點吸引力都沒有。
曲榛七彎八拐地走出巷子,蹲下身摸摸大黃的頭,看它慢悠悠溜達回去,轉身去路邊找共享單車。
離門禁還有二十分鐘,騎車過去十五分鐘,正好。
她走了幾步路,在公交車站附近找到一排共享單車,掃碼上車,順便穿上雨衣,以防半路下雨。
春夜風涼,她整個人卻熱騰騰的,騎得高興了,站起來用力往前蹬,雨衣被風鼓起,像氣球掙脫地心引力。
東川是一座不夜之城,雨停后的夜晚更是熱鬧。
曲榛靈活地穿過街道,一雙眼掃過馬路上飛馳而過的每一輛車,腳下踏板不停。
路上一輛舊款路特斯引起她的注意,不由多看了兩眼。
零點幾秒的晃神,意外發生了
信號燈忽然跳紅,騎行道上的車停下來,她緊急剎車,還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前方停著的山地車。
一聲悶響,她的自行車失去平衡,連人帶車往下倒去。
余光里,男生高大的身影頓住,慢吞吞地轉過身,漆黑的眼掃過地上的人,停在車輪胎上。
車沒事,人摔了。
撞他的人。
時隔太久,周溯已經不記得上一個撞他車的人是什么下場,送到醫院之后救回來沒有
似乎沒有。
“對、對不起。”
地上的那一小團發出細聲細氣的聲音,是個女孩子,人還沒站起來就開始道歉。
曲榛沒摔疼,第一反應是道歉,還沒從摔倒中反應過來,連人帶車被拎到了路邊。
她睜大眼看著男生單手輕松拎起兩輛車,往樹上一靠。
這驚人的臂力,和老秦有的一比。
一個不想說話,一個正在驚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曲榛后知后覺,站起來又和人道歉,越緊張說話越費勁“我、我沒、看路,對”
一句話說了有半分鐘。
我沒看路,對不起撞到你了,你沒事吧
“”
“沒事。”
冷峭低淡的兩個字,比春夜的風還要涼,輕飄飄地吹過曲榛的耳朵,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她悄悄抬頭,看到男生的側臉。
一張比他的聲音更冷峭的臉。
很年輕,也很好看。
男生戴著黑色帽兜,長長的耳機線從帽子一直墜到衛衣口袋。夜色里,以華燈為背景,他的小半張臉很有沖擊力。
這是一張令人難忘的容顏。比夜色濃,比晚風冷。
曲榛認得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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