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個下午發生的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吉野順平依舊能想起那天的每一個場景。
被固定住的視角突然撕開一角,陽光借機傾灑進來。
躲在陰影里的他,第一次被陽光眷顧。
不,眷顧他的從來不是陽光,
是鄰居小姐。
鄰居小姐從天而降,一腳飛踢命中佐山翔太的腦袋,被踢得轉過來看向他的眼神里寫滿了震驚,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佐山翔太也會有震驚和害怕這種表情。
這一腳踢碎了他對這群人的固有認知。
擊中佐山翔太鼻子的一拳鮮血直流,噴涌而出在陽光下宛如一場新生的甘霖。
他的鄰居小姐就在這場甘霖中穿梭,鮮紅的血液絲毫沒有濺在她的身上,水手服潔白如初。
西村和本田試圖一起沖上來圍攻,和飛揚的裙角一起出現的是兩人的倒下。
陽光下,粉色的頭發飄揚。
吉野仿佛第一天認識鄰居小姐一般,第一次在笑得可愛燦爛的鄰居小姐的臉上見到不良的表情。
似乎與倒在地上的幾人相比,鄰居小姐更像那個不良。
囂張輕狂的聲音明明他該厭惡的,可他做不到。
原來,鄰居小姐就連打架和放狠話也這么這么吸引人。
就像在發光一樣。
吉野的視線完全不能從鄰居小姐身上移開。
三個人都倒在地上,矢島翼也面露恐慌,不敢接近。
他卻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神明。
世界上或許不存在那個“討厭他的人”就會死的按鈕,但神明一定聽見了他的呼喚。
送來了他的英雄。
他的光。
“吉野君,走吧,該回家了。”
這一幕他永遠永遠記得,發著光的少女朝他伸手,帶著他走出黑暗。
自這件事之后,鄰居小姐成了吉野順平的心事。
他端端正正坐在書桌前,一筆一劃在日記里寫下鄰居小姐的名字。
夏目加奈子
也許,鄰居小姐只不過是一時興起,亦或者日行一善。
但吉野順平無比珍惜,從鄰居小姐身上感受到的那些溫暖。
“人是會追逐光的,不是嗎”
他小聲喃喃,把所有不便說的,不敢說的話在日記本里傾瀉而出。
只有在日記本里,他才不是那個被警告毆打,經歷校園霸,凌而不敢反駁的弱者。
而僅僅是一個,有著暗戀對象的,少年。
可是呢,他心里清楚,有些事之所以是心事,是因為不能說出來。
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可能。
“吉野君,早上好一起去學校吧”
又是一天早上,吉野順平徹底摸清楚鄰居小姐的作息后,特意在固定的時間出門。
不為別的,只是想在到達學校之前能多看幾眼。
“夏目同學,早上好。”即使他依舊做不到大聲和鄰居小姐打招呼,可他也不會回避她的問候。
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樣,吉野落后幾步跟在夏目同學身后。
他們之間的距離看似只有幾步,但要追上這幾步卻需要很久很久。
吉野順平低頭思索,垂下的手緊握成拳,輕輕咬牙。
距離,縮小一點點也好,只要一點點
鄰居小姐勻速往前走著,他往前的步伐只需要稍稍快一點,快一點點,他們之間的距離就能拉近一點點
他邁開腿,步子比他之前的步子大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