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卡舍爾夫妻下葬。
天陰沉沉的,冷硬的寒風刮過墓園,連樹影也仿佛哭泣般披上朦朧的晦色。
媒體的拍照聲連綿不絕,牽扯到尚未完結的連環殺人案,和卡舍爾這個坐擁哥譚多條經濟命脈的家族,底下的暗潮涌動令各色目光聚焦在這個大難不死的男孩身上。
“我不想和他們說話。”
阿斯蒂坐在輪椅里低聲道。
他已經從醫院轉移到家中治療,傷勢雖然好轉不少,但還不能支撐他站立太久。
“您的小孩子脾氣不應該用在這種地方,阿斯蒂先生。”身后站著的是父親的助理希爾,目不斜視語調平直的向他建議,“如果您不想呆在這里主持,那就換您的堂叔諾德曼先生來。”
阿斯蒂看向在人群中談笑風生將墓園當成交際場的堂叔,諷刺道。
“他應該知道這是他哥哥的葬禮吧”
輪椅上的金發男孩穿著一身黑色西服短褲,短襪緊裹著纖細蒼白的小腿,淺碧色的眼瞳剔透卻毫無生氣,仿佛擺放在櫥柜里的人偶,精致漂亮卻令人感到不適。
兩人面無表情送走一波又一波慰問的人,希爾助理的語氣突然熱情起來。
“韋恩先生,感謝您的到來”
阿斯蒂掀起眼簾看向面前的一家三口,高大的男人在和希爾助理握手交談,而優雅肅穆的女人牽著一位黑發藍眼的小男孩,對方正目光擔憂地望著他。
“布魯斯”
他的同學。
阿斯蒂才剛剛喊出一個名字,就被突如其來的擁抱打斷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嚇到了。
阿斯蒂僵著上身,輪椅因為被固定在原位導致他無法后退,只能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可對方身上微甜的蛋糕和水果交織的香氣卻率先涌入鼻尖,沖淡了多日以來一直揮之不去的腥臭幻覺。
“你可以隨時來韋恩莊園找我玩。”布魯斯稚嫩又緊張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親昵的用臉頰貼了貼他的臉,“再過兩天就放假了,我會一直呆在家里的。”
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突然失去父母的朋友,只能用這種笨拙卻真誠的行動表達自己的關心。
阿斯蒂突然想哭。
但是他沒有。
直到溫熱的身軀遠離,他才輕聲道“感謝你的邀請,布魯斯,我會去的。”
韋恩夫婦微笑注視著他們倆,年輕的夫人同樣俯身抱了抱坐在輪椅里的男孩,撫摸著那頭柔軟的金色發絲給予安慰“你母親和我從學生時代一直是朋友,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喊我瑪莎阿姨,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兩個孩子同齡,父輩的產業也多有交集,他們很難不對卡舍爾家如今的遭遇共情。
“謝謝您。”
阿斯蒂低著腦袋任由他人動作,金發乖順的和眼睫一起垂下。
布魯斯只以為他在難過,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輪椅上冰冷的手,漂亮的藍色眼睛里浮現期待“新的樂高模型到了,我等著你一起來拼裝,阿福對甜品也很拿手,我記得你偏好甜食,到時候我會讓他準備很多好吃的,你一定會喜歡的”
阿斯蒂沒有掙扎,甚至反握住對方,強迫自己克服肢體接觸帶來的厭惡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