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蒂抿了抿唇。
飛濺的鐵皮和震碎的破璃在皮膚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劃痕,他在傾翻的車內重重磕碰了無數下,經過一段時間暈開大片青紫淤血,先前還未好全的傷勢更是再次被撕裂開。
“但我已經被保護得足夠好了,至少沒有扭斷脖子,大部分的傷害都由我的司機代替承受了。他死了本該死的人是我。”
阿斯蒂扯著唇角自嘲道,“他肯定會后悔當時沖動的行為。”
阿爾弗雷德剪開他和凝固的血痂粘黏在一起的襯衣時,因為翻卷猙獰的皮肉而受到了驚嚇,他不知道這孩子是怎么做到還能和人平靜對話,甚至還用惡作劇來轉移布魯斯對自己的擔憂情緒。
“希望您還記得自己只是一個孩子。”阿爾弗雷德朝他投去不贊同的目光。
“而那位司機先生應該不愿聽見您說出這樣的話,危急關頭恰好能看出一個人的下意識反應不是嗎他保護你,正是因為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即使那會讓他付出生命的代價。”
阿斯蒂注視著韋恩家的老管家。
對方并不十分慈祥,偶爾還會從布魯斯的電話里聽見對方吐出獨特的英式諷刺,但他和伯特先生一樣,在這個家中呆了不少年,陪伴著小少爺長大。
只是阿斯蒂覺得自己顯然比不上布魯斯討喜,讓人用命來保護他,真的能有人無怨無悔嗎
“我想我得再拿點兒止痛的麻醉劑,因為您的逞強現在您需要一場小手術了,阿斯蒂少爺,您只能盡量祈禱自己強大的恢復能力能夠不會因此留下疤痕。”
阿斯蒂對傷疤并沒有特殊感受,平靜地說“這是記憶。”
阿爾弗雷德搖搖頭站起身“記憶應該呆在它該呆的地方,人的大腦已經足夠讓它無比清晰,不需要您犧牲其它地方去加深痕跡。”
痛苦會伴隨著人的一生,乃至每個午夜夢回都令人輾轉反側,他看著沉默下來的孩子,顯然對方已經品嘗到那種苦澀的滋味。
阿爾弗雷德和不知何時站在門邊的布魯斯擦身而過。
他拍了拍對方的后背,將男孩推進臥室里。
“小甜餅,要嘗嘗嗎”布魯斯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將盤子放在阿斯蒂能夠到的手邊,接著展示自己的另一只手,“還有我特別為你準備的睡衣。”
黑發男孩露出一個小小的竊笑,抖開一件白色的輕薄連衣裙,和一件連體的綠色恐龍服。
他拖長語調裝模作樣地問道“可愛的孩子啊,你是選擇這件白色的睡衣還是這件綠色的睡衣呢”
“”
阿斯蒂忍不住提醒“希望你還記得現在是夏天,傷口被捂著會發炎的。”
布魯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晃悠著右手的小裙子,貼心道“所以這不是有涼快的選擇嗎又單薄又方便,多適合受傷的人使用啊”
的確很涼快,連下半身都沒有一塊布料。
也的確很方便,裙角一撩就能包扎換藥。
阿斯蒂覺得自食惡果了,顯然他之前逗弄對方的時候應該再過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