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時他們的交集其實并不算多。
偶爾他會注意到布魯斯投來的好奇目光,他也會在聽見笑鬧時看向被包圍在人群中央的布魯斯,直到在某個課堂被分為一組后,他們開啟了第一句交談,才逐漸有了朝對方點頭微笑的習慣。
真正產生聯系的是葬禮那日夜晚,他接到了來自布魯斯的晚安電話。
聽著對方緊張尋找話題的聲音,阿斯蒂足以想象男孩羞澀別扭的表情,但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溫柔,如同他的父親托馬斯韋恩。
阿斯蒂不希望被人居高臨下的憐憫,但韋恩一家是不一樣的,他們仿佛生來就有著被人信任依賴的能力,是真正因為關心他而做出的這一切。
于是,他沒有拒絕這份來自朋友純真無害的親近。
“你可別先睡著了。”布魯斯用手背貼了貼他的臉,“待會兒我抱不動你的。”
剛沐浴后的肌膚微涼,令男孩的手都變得灼熱起來。
阿斯蒂從思緒里脫離,睜開雙眼輕聲道“謝謝你,布魯斯。”
“什么”
阿斯蒂在吹風機的噪音里提高音量“我說你真可愛,布魯西”
“什么啊你剛剛說的好像不是這句”
“被你發現了啊。”阿斯蒂仰起腦袋看向背后的男孩,眉眼彎彎但語氣嫌棄地說,“我原本說的是你的手藝真差勁,去做理發師的話肯定賺不到錢,客人的頭發都要被你扯光了。”
布魯斯頓時變得氣鼓鼓,感覺手中的頭發變干,便關掉吹風機去捏他的臉。
“閉嘴阿斯蒂我能給你吹頭發你就感恩戴德吧,你享受的可是來自布魯斯韋恩的服務”
“嗯嗯”阿斯蒂向后躲閃,金發如水一般從他指間滑過,“你服務的客人可是阿斯提諾卡舍爾,一定要拿出對待上帝的態度”
“你算什么上帝,你就是個小混蛋”
趁著對方有傷不方便動彈,布魯斯很快壓制住他,惡狠狠道“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你的嘴巴縫上,你還是做個以前在學校時那樣的漂亮花瓶吧,花瓶是不會說話的”
“嘭,嘭。”
臥室門傳來敲擊聲。
老管家平靜低沉的嗓音在門外響起“兩位少爺,希望你還記得現在是深夜十二點,如果精力用不完可以去幫你們可憐的老管家除草,這樣他明天早上才不會因為沒睡好起不來床而錯過打理花園。”
兩只小獸同時噤聲,等到對方說完才齊刷刷的連忙道。
“這就睡了,阿福,晚安”
直到窸窸窣窣地鉆進被子里,布魯斯伸手關掉了床頭的臺燈,門外的腳步聲才逐漸遠離。
四周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半開的窗簾漏過一縷皎潔的月光闖入屋內。
兩個八歲男孩擠在并不狹窄的被窩里,阿斯蒂嗅到自己身上傷藥淡淡的苦澀氣息,下意識離對方遠了些。
但布魯斯很快挪過來,他顯然誤解了。
“你放心,我睡姿很好,不會壓到你的傷口。”
阿斯蒂伸手抵住他的腦袋阻止男孩靠近“傷藥,很難聞你要不然還是回自己的房間睡吧”
“不要。”
布魯斯一口拒絕,湊過來嗅了嗅評價道“還好吧,之前我從井里掉下去摔傷,阿福用的就是這種藥,我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