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阿斯蒂的手用力捏了捏,似乎是一個警告,也是他的擔憂。
連普通人都難以忍受一次又一次失敗,而在面對哥譚陰影背后的龐然大物時,這份堅持就顯得更困難且無力了。
“我希望你能夠更穩定的緩慢滲透,而不是一蹴而就再從高峰隕落。”
布魯斯同樣比同齡人聰穎。
他是韋恩家未來的繼承人,接受托馬斯和瑪莎理性又柔和的教導,他心懷善良卻并不無知。更何況有卡舍爾家的慘案在前,他就算身為哥譚首富之子自小衣食無憂,也能感受到城市深處蔓延上來的腐壞氣息正蠶食著人們的軀殼和神經。
群眾在市政廳大門前憤怒的哭喊聲同樣時刻縈繞在他的耳邊。
但他尚且理智,不像阿斯蒂因為父母被謀殺而急切地想做些什么來壓制這份悲痛。
最終布魯斯瞪著他用惡狠狠的語氣威脅道。
“希望你能慎重行事,阿斯蒂,不要被情緒摧毀了理智和信念。我可不希望有一天哥譚法律還沒通過死刑,反而看見你先被關進監獄里,那簡直太滑稽也太愚蠢了”
阿斯蒂忍不住笑出來,眉眼彎彎地說“那你可以在我即將行差踏錯的時候,就像這樣”
他反握住黑發男孩的手輕輕晃了晃。
“把我拉回來。”
“我們抓住了那個連環殺手。”
菲什穆尼的電話攪亂了阿斯蒂一天的計劃,女人輕松含笑的語氣透露出對方的好心情,意味著這場交易就快達成。
他坐著奧斯瓦爾德開的車在清晨天光微弱的時候回到了卡舍爾家。
別墅附近不遠處的巷口散落了一地垃圾,雨水砸在塑料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炸響,奧斯瓦爾德扶著他的肩膀為他撐著傘,阿斯蒂走進小巷深處,任憑飛濺的水花沾濕鞋面和一小片褲腳。
“來看看是不是他吧,小少爺”
菲什的手下一個正打著傘,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拭槍身沾上的雨水,另一個則反擒著一名男性的雙臂,粗暴地用膝蓋抵住對方的后頸,將他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
見到阿斯蒂走近,男人被兇狠地拽著頭發將腦袋抬起露出正臉。
“這個人在早晨跟蹤你家出門的女傭試圖對她行兇。”菲什的手下示意他看向一旁墻角下用毛巾捂著脖子嘗試止血,明顯驚嚇過度瑟瑟發抖的女人。
地面還殘留著尚未被雨水沖刷干凈的血跡,淡色的紅暈開在水中被砸落的雨珠攪弄得支離破碎。
“在他差點兒把那女人殺死之前我們發現了他,并搜出了他原本準備留下的信紙,和你之前給我們看過的材質一樣,這個男人的長相也符合你的描述,從附近的眼線口中打聽到這混蛋很久之前就在你家附近出沒過,他應該早就在監視你的情況了。”
阿斯蒂接過遞來的那張信紙。
紅色的字跡沾了水有些模糊,本就猙獰的形狀更是張牙舞爪得像是惡魔留下的恫嚇。
“回、家”
阿斯蒂念出上面寫的話。
他忍不住笑了笑,蹲下身去仔細打量面前被扯掉了面罩的男人。
對方的年紀大概四十多歲,臉頰瘦削眼窩深陷,黑發亂糟糟的結成一團,他腰部和肩膀都被子彈擊穿,鮮血和雨水一起濕潤了衣物,分不清哪樣更多。顴骨上還有一大塊青紫的傷痕,面頰滑落的污水中摻雜著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