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郎君似乎不是那么喜歡說話的人。
但當孟瑤和他說起國子監內的一些趣聞時,她卻能感覺到這個小郎君總是會很認真地聽自己說的話。
因而她就又給陳玠說起了國子監內的那些老師,還有他們各自的講課偏好。
待到兩人又回到那個其實有著四間屋子的院子,孟瑤也就要同這位新同窗說出“回見”時,陳玠這才問出了方才他已經想了一路的話。
“孟娘子,明日你還去上課嗎”
“自然。”
“但我聽聞你過幾日就要去考進士了。”
孟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與她臉上的笑意去問對方所以呢
陳玠又接著道“許多要去考科舉的人都回家溫書去了,可你卻不打算這么做。”
孟瑤則說“這件事與我而言,要是我能考上,自然能考上。若是那之后就被圣上親封去做官,那這幾日豈不是能留在國子監內的最后幾日光陰了如此,我自當珍惜。”
陳玠看著孟瑤,點了點頭。
孟瑤已然看出來了,他的這位新同窗是個純善之人,定不會來問她若是考不上又如何。
因而她便自己說道“若是考不上那就是考不上。學了幾年都不行,難道還能因為回家多看了幾天書,就行了嗎”
“倒是你。”孟瑤又看向陳玠,說“你剛來國子監,很多課還一回都沒聽過,這幾日的課興許會讓你聽得有些云里霧里的。若你需要的話,我回去找找我前些年聽課時寫的注解與筆記,等晚些時候拿給你”
此番提議讓陳玠愣了愣。
待到他點頭之后,孟瑤便又向他行了個禮,回去了。
陳玠的貼身侍從已在廊臺上守了片刻了。孟瑤在和他的主人行完禮后,還也和他點了點頭。
侍從不敢打攪主人與同窗說話,在孟瑤離去后才連忙上前替主人背起了那書箱,兩人一道回了屋。
當陳玠在自己的書案前復又打開那個書箱,會發現擺在最上面的,赫然是寫著他和孟瑤名字的那頁紙。
陳玠拿出那頁紙,看了一會兒上面的那個“瑤”字,若有所思道“她待人很好。”
貼身侍從等了一會兒,待到要開口時,卻還是脫口而出般地說道“那是因為殿下很好。”
陳玠未有著急糾正侍從對自己的稱呼,而是回憶起了孟瑤與其他人的相處,以及孟瑤和旁人說話時的樣子。
很快,陳玠便肯定地說道“不,她待別人也很好。”
那之后,他才又對貼身侍從說道“只是,你又忘了,你不該再這樣叫我了。”
貼身侍從很快應道“是,奴以后會注意,在國子監內”
侍從的話還未說完,陳玠便糾正道“不,不是這個意思。”
在說起這些的時候,還是個少年人的陳玠到底還是難掩失意與困頓。
他說“圣上有了自己的親骨肉,我這個過繼過去的,就不再是殿下了。只是從宗法上論,我也不是我父親和母親的兒子了。我父親不認我了。他覺得此事于理不合。”
貼身侍從不知應當如何寬慰自己的主人,便只能沉默著,立刻跪到其身側。
“無事。這些我都已明白。”
在對面的那間屋子里,孟瑤自是不知這主仆二人究竟說了些什么的。
老師今天上課講得頗為潦草。他甚至都沒有告訴學生們他講的那些都是哪幾本書里的內容,但認出這些對于孟瑤來說自然非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