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瑤想了想,而后又看向她做早課時正在看的那卷書,頓時覺得桌案上的書也沒那么香了。
“你說的對。”
孟瑤想到便做。她手腳麻利地收拾書案來,并在起身時順手把繞梁的衣裳給拋了過去,道“繞梁,快些洗漱,我們速速回盛京。”
孟員外家的長女乃是庶女,頗得父親的喜愛。
家中來客人時,總會“恰好”遇到此女正在后院練琵琶,讓客人們對其贊嘆不已。
待到冬日到來時,孟家的這位庶女又會親自去到飛華寺給人施粥了。其容貌與品性,俱是令盛京城中不少與孟家門當戶對的郎君們對其念念不忘。
然孟員外聲稱自己最喜歡的嫡女,卻老是讓他這也不喜歡,那也不滿意的。
孟瑤當然是知道這些的。
但她已不在意了。
因為,她在國子監里已經交到了覺得她就是很好的朋友,曲云闊。
但是知道這些的人,其實并不多。
孟瑤總是想把自己的朋友們都介紹給曲云闊認識,可她最最要好的朋友,卻似乎并不是一個和她同樣喜愛交朋友的人。對于認識她在私塾里就結識的朋友們沒有多大的興趣。
只是曲云闊又似乎也不喜歡把他的朋友們介紹給孟瑤認識。
他說“你不贊同新法。那我同孔克他們聚在一起講新法,你應當也不喜歡。”
可孟瑤并非是不贊同新法,她只是認為事情不該做得那么不近人情,也應當有更好的落實順序。
她沒有曲云闊那樣好的辯才。
與之相關的想法才說了沒幾句,便被曲云闊當著許多人的面,絲毫情面都不留就駁了回來。等說到后來,竟連孟瑤自己都覺得她想的是不是錯了。
否則,她怎么連一點道理都說不出了呢。
她也總覺得兩人間的關系已和當初剛認識的時候不一樣了。
隨著曲云闊的聲名鵲起,她發現自己已不能和曲云闊隨意說話了。
因為曲云闊其人,相信道不同不相為謀。在他的眼睛里,世界非黑即白。
他可以對你很好。
但如果你就某件他在意的事發表了令他不認同的看法,他便能即刻就對你冷眼相待。
然而孟瑤總認為,只要他們還是很好的朋友,那么許多事她都可以不去在意。
朋友么,應當包容彼此。
曲云闊喜歡事事都較個對錯,但她孟瑤可以不去計較。
況且
就是在上回曲云闊特意背著琴在城外相送之前,她最最要好的朋友,告訴了她一個秘密。
一個連孔克都不知道的,對曲云闊來說很重要的秘密。
孟瑤以為,她最最要好的朋友既能如此信任她,那她也定得向曲云闊付之信任,才不能因為曲云闊太過于年少輕狂,和人說話不知委婉為何物就輕易生他的氣。
她比曲云闊還大一歲呢。
她既然可以讓大她兩歲的庶姐,就也能讓一讓她的朋友。
兩日后,孟瑤總算是趕回了盛京,卻是沒有一進城就立刻往家里去,而是讓直奔她和曲云闊常去的那家書店。
“老板,可有寄給孟瑤的信”
書店的老板聽到孟瑤的話,想了一想,而后面色和善地說“啊沒有。”
孟瑤原本是興沖沖地來的,聽到這回答,第一反應竟是疑惑。
“沒有”
孟瑤覺得這可是在是太奇怪了,但她還是又問了一句“那孟瑤寄給曲云闊的信,可有被取走”
這下,邊上正在干活的伙計便面色古怪地看了孟瑤一眼。
孟瑤正和書店的老板說話呢,也就根本沒有去看邊上的伙計。她只聽到老板又對她說“嗯也沒有。”
“多謝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