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以后她才能只要接到圣上令下,便可一路舟車勞頓,馳行千里。
半個時辰后,孟瑤便換上了她平日里去國子監上課時會穿的簡約裝束,前往她經常會去到的那間書店。
她先是向書店的老板先行了一禮,而后又把三天前曾問過對方的話又問了一遍。只是繞梁前幾回來的時候得到的是什么答案,孟瑤這回便也只是得到了什么答案。
孟瑤垂下眼簾,一副既是憂心,又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書店里的伙計在她來時,便一邊干活,一邊偷偷瞄了她好幾眼了。
這會兒見孟瑤如此,就險些沒忍住,要開口說些什么了。
可正對著他的書店老板卻是示意伙計別亂說話。
隨后書店老板便對孟瑤開口道“孟娘子,我看你那女使,這兩天也來跑了好多回了。但我這兒實在是沒有消息。要不你且先回家,待到曲郎君來我這兒取信了,我再讓我那伙計去告訴你一聲”
孟瑤原本是想對書店老板說“如此就太麻煩老板了”。
可話到了嘴邊,卻成了“如此,便勞煩老板了。”
說著,她便要拿出一些銀錢來,先行謝過老板。可書店的老板畢竟也是做了她好幾年的生意了,心中還是會不忍,便推拒了孟瑤的銀錢。
孟瑤便先和老板道了謝,而后又說“平日里,我也不會這般的。實在是國子監的歸學日就要到了,曲郎君又是到了現在都沒有音信。我確是有些擔心他了。”
說著,孟瑤便又是和書店的老板說了聲謝謝,離開了。
伙計見狀,這才走到老板的身邊,小聲道“什么沒有消息啊,人分明是早幾天前就過來過了。把原先寄過來給她的兩封信都給取回去了,還讓我們別和孟娘子說。”
書店的老板拿著算盤對著賬,搖了搖頭,一臉的愛莫能助。
伙計又問老板“東家,你說這是為什么”
老板哼哼了一聲,說“這曲云闊剛來我們盛京的時候,還在我這兒邊上擺攤替人抄書掙錢哩。你看他現在還需要這么做嗎”
伙計摸了摸腦袋,說“不需要了,自然是不需要了。連我們這兒都賣他的文章呢。”
老板“是啊,現在外頭都知道他和孔樞密使家的嫡子孔克交好,也是讓孔樞密使贊譽有加的人。仕途遠大著呢。可你看這兒有多少人知道他還有個朋友叫孟瑤他啊,現在就連買書,都不愛自己來了。早和過去不一樣了。”
伙計覺得自己似乎聽明白了老板的話,又好像沒全聽明白。
老板見自家伙計如此蠢笨,便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男人發跡之后,連老婆都能換,何況區區幾個當年過的比他好的同窗呢你需得知道,所謂同窗,只有都及第了的才是好同窗。要不然就是相見不知曾相識。這啊,就是世道。”
書店老板剛和自家的伙計說起曲云闊現在連買書都不自己來了,替他買書的人就到了,讓老板把新到的書與文章都交予他。
兩人于是閉了嘴,互看一眼。
這下,伙計總算不蠢笨了,跟著嘆了聲“世道啊。”
另一頭的孟瑤出了書店,往前走了一陣子,而后就停下了腳步。她想,她來都來了,是不是也干脆去書店里看看最近有無來了什么新書或者文章呢
可孟瑤心里頭裝著事,還在擔心曲云闊呢。
站在街上思來想去的,到底還是沒有又往回走了。
只是孟瑤并不知道,讓她在這兩天里時時念著想著,讓她根本沉不下心來做其它事的那個人,現在就在茶館的二樓,坐在靠窗的位置,將她的此番模樣全都看在了眼里。卻是根本連喚她一聲的意愿都無。
待孟瑤一路走遠時,孔克的聲音也便再度傳來。
“如此甚好。”
曲云闊并沒很快轉回頭來,而是繼續看著已進到了人群中,卻依舊很容易就能讓他認出的那道身影。
孔克則接著說道“這李縣令一家在臨安的時候對你家多有照拂,現在李家大郎來了我們盛京,你自當好好招待他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