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從蛛網里逃出來,他不能將他拉回去。
不見了。
戚家。
夜都深了,林笑卻也沒回去。管家提著心將晚餐撤了重做,循著家主的心思打電話問了問,林笑卻直說不回了。
“御白瞧著瘦了,我今晚守著他。”林笑卻說得漫不經心,“這里有住的房間,王叔不用擔心。”
管家姓王,王管家心道這哪成,家主等了這么久連晚飯也沒用,要是一會兒生氣了折騰的還是小少爺。
王管家想勸兩句,戚南棠打斷了他。
“備車。”
王管家連忙應了,想再勸時電話已經掛斷。
這座城市在大冬天的夜晚里依舊斑斕,繁華都市里的燈光耀得晃眼。車水馬龍地面又結了冰,前面道上出了車禍只能繞道而行。
一路上堵了許久,等抵達醫院時已近九點。
林笑卻給自己削了個蘋果,還沒來得及吃戚南棠就開門進來了,敲也不敲一聲。
林笑卻放下果與刀,濕巾擦了擦手,還是有些黏,就跟這戚家似的,一旦沾上了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凈。
戚南棠目光落在他身上,醫院發冷的色調里顯得莫名陰沉。
戚南棠問他怎么不回去。
林笑卻望著病床上的戚御白“我想多看看他,小叔,我很擔心御白。”
“借口。”戚南棠評判了番,給林笑卻的回答判了個不合格。
林笑卻微微搖了搖頭“沒有說謊,小叔,御白是我的丈夫,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關心他擔心他都是不夠的,最好一顆心全放他那,這樣才不辜負小叔的教導。”
戚南棠站在那里,沒有分丁點目光給自己的親侄子,他異常冷漠地注視著林笑卻的神情,跟外科醫生動手術似的,拿著刀翻找病根。
林笑卻不是個合格的演員,戚南棠沒從神情里瞧出深情,他冷戾的目光放輕了些,手術結束該包扎了。
“還沒結婚,不用這般辛苦。”戚南棠說,“回去吧。”
林笑卻就是為了躲戚南棠才不回去,他親自來邀更不愿回了。
林笑卻覆上戚御白的手,與戚御白十指相扣,隨后搖了搖頭。
戚南棠呼吸重了些,像頭快被惹怒的獅子。
林笑卻說的話很有道理,他說得很對,戚御白是林笑卻存活的理由,是親侄子的花瓶,是養在侄子身邊的玩偶,是不算昂貴的美麗雕塑,是該長了根扎戚御白身上,戚南棠應該相當怡然地接受才對。
可戚南棠只覺得心里燒了把火,跟蠟燭的火苗似的燃了半夜也不熄,燭淚滴在心口微微生疼。
“你明白就好。”戚南棠微微笑了下,“什么時候笑笑這般識趣了。”
“不過,”戚南棠近了一步,身影快將林笑卻淹沒,“我突然覺得你配不上戚御白。”
戚南棠攥住了他的手“松開我的侄子,別把他弄臟了。”
林笑卻的手腕被捏紅了,但他固執地不松。他平靜地看向戚南棠“小叔,御白很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過去雖然有一點不情愿,但現在我滿心滿意希望他醒來。”
“我想留在醫院一直照顧他。”林笑卻說得不急不緩,不像是告白,倒像是告誡。
告誡戚南棠,別胡鬧了。
戚南棠掃了一眼病床上的侄子,真可憐,身為戚家人自殘自害,也挺可恨。
戚南棠捏開了林笑卻的手,強硬地攥在自己手心。
不想聽林笑卻繼續說什么,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