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濃霧逐漸散去,他把握住了自己的心神,重獲新生。
描述起來很簡單,但如今想來,是一股無形力量在生死關頭把自己拉了回來。
雖然他并不知道那是如何做到的。
手術室里只有他和醫生在場,而醫生宣告他死亡之后就離開了,如果說有什么人救回了他,似乎也只能是他自己。
聿洛認為他有必要弄清楚在他由死而生的那段時間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不過他現在的首要問題是必須要維護自己的清潔。
他躺在床上時曾無數次設想他恢復氣力的這一天,沒有任何事比洗澡這件事更重要。
他第五遍給自己涂上沐浴露,終于讓自己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足夠干凈。
聿洛換上了干凈的睡衣,終于覺得自己遠離了醫院里那股藥水味。
他長舒一口氣,拉開浴室門,慢慢走了出去。
宗黎依舊等在門外,他手里緊握著手機,似乎隨時都在打算撥打急救電話。
看到聿洛完好無損地走出來,他喜逐顏開,上前來想要攙著聿洛。
“你還不回家么”聿洛眼睛微垂,淡淡地看著他。
“我等你睡著了再離開。”宗黎說。
“隨便你。”聿洛彎腰從柜子里拿出吹風機,走回房間。
宗黎提出想要幫他吹頭發,聿洛也立刻就回絕了。
他這段時間幾乎沒有自主做過任何事情,讓他感覺自己如同一個廢人。
他希望從現在開始,每一件事都能夠憑借自己的力氣達到,即使他如今這個身體狀態不見得能堅持很久。
誰又知道死而復生會不會只是回光返照呢。
聿洛吹完頭發,安心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明天讓保潔阿姨幫我做個大掃除吧。”他閉著眼睛說了一句。
“嗯,我明天給她打電話。”
宗黎拿著自己的背包,猶豫再三,仍舊掏出一包清醒水放在了床頭的保溫箱里。
“你如果感覺不舒服,就喝一杯這個。”宗黎叮囑。
聿洛背過身體,輕輕嗯了一聲。
但宗黎一離開這間屋子,他便翻身坐起,拿出保溫箱里的清醒水端詳了一會兒。
他并沒有思考多久,便打開抽屜,把那包清醒水鎖在了抽屜里。
他很想知道,昨晚他死而復生,和他從小喝到現在的清醒水究竟有沒有關系。
如果他要使用排除法,他第一個想要驗證的便是這包清醒水。
哪怕如果他猜對了,而又離開了這個東西的支撐,他很可能會再一次面臨死亡。
聿洛躺回到床上,腦子里雜亂無章地漂浮著很多個念頭。
他并沒有被過多的雜念影響,輕輕拂開它們,睡了安穩的一覺。
宗黎第二天一早就趕了過來,他仿佛并不需要睡眠,頂著黑眼圈給聿洛做了一次簡單的檢查。
聿洛的身體狀態告訴他,一切正常,甚至稱得上健康。
宗黎轉身去看保溫箱里的東西,那只清醒水的袋子已經不在了。
他松了口氣,看起來安心許多。
“阿姨一會兒就會來做大掃除,”宗黎說,“今天我有空,可以陪著你,你有沒有想好今天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