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季隸銘送給葉拙那條圍巾,路言意也知情。
坦白來說,如果不是因為路言意,葉拙還收不到季隸銘送來的禮物。
葉拙得到禮物,只是季隸銘的順勢而為。
收到圍巾的前幾個小時,葉拙都在教室里學得頭暈眼花。
好像高一一結束,高二就火速和高三融為一體,繁重的學習任務讓葉拙無暇關注其他事情。
連原本三天的元旦假期,都腰斬成了一天半。
幾乎就是在家睡個長覺,再把作業寫完,假期就已經結束。
但就是這短短的時間里,路言意還要拉著葉拙去看山頂日出。
所以假期后的第一天課程結束后,葉拙都感覺自己仿佛全身都被車軋過,從額頭到腰都是酸的。
放學鈴聲一響,班上同學都魚貫而出,葉拙卻差點沒站起來。
好冷
今天的書包好像也特別重
葉拙掂了掂肩膀上的背包,感覺兩個肩頭都被贅得疼了。
他余光瞥見左手邊的空座位,恍然大悟地明白為什么今天書包異常地重路言意今天沒來,習題冊還有新發的試卷都被他裝在包里。
這年的冬天前所未有的冷,很多學生都感冒發燒,路言意也用高燒不退的借口,給自己放足了三天。
葉拙猜測,他在教室里算題目算到頭疼欲裂的時候,路言意還在床上一邊吃冰棍,一邊把空調溫度打到三十度。
當然,路言意肯定待在葉拙的臥室。
從葉拙到路家的第一天夜里,路言意就翻墻到他的臥室來,從此就成了他小床的常客。
想到臥室可能出現的凌亂程度,葉拙的頭更痛了。
加上晚上的大風,葉拙被穿堂風吹得頭疼欲裂,連眉頭都不自覺緊鎖。
也許是今天用眼過度,葉拙感覺還特別暈,看臺階都在搖晃。
他視線向下,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樓梯。
一道挺闊地身影擋住他的去向。
同樣是在校服外面穿外套,季隸銘穿的咖色大衣就顯得格外有型修身,襯得周圍穿羽絨服的學生像發面饅頭似的臃腫。
他逆光站在樓梯口,立體深邃的眉眼淹沒在柔和的光影交界處。
幸好現在今天路言意不在,走廊的人也已經走得七七八八,否則這里又要引起一陣擁堵。
和葉拙對視的瞬間,季隸銘笑著問“怎么才出來我一直在找你”
葉拙吸了吸鼻子,目光盯著地面,有氣無力地打斷季隸銘的話“路言意今天請假了。”
季隸銘微怔,“他怎么了”
葉拙抿嘴,幫路言意圓謊,“發燒。”
“那讓他多喝熱水,你也注意保暖。”
“嗯。”
葉拙敷衍著回答,心想著季隸銘等的人不在,應該說完就該走了。
但季隸銘還是穩穩站在他面前,絲毫沒有要挪開的意思。
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眼睛轉了一圈,最后還是落在地面上。
就在葉拙以為季隸銘會走開的時候,季隸銘忽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日出好看嗎”
葉拙固然感覺奇怪,但也向他點點頭,如實回答“好看。”
“你拍照了嗎可以發給我嗎我假期和父母去了躺”
葉拙捏了捏抽痛的眉心,打斷季隸銘說“照片我讓路言意發給你,要是沒什么事我就走了。”
“等一下”季隸銘上前一步,似是有些慌張。
葉拙的臉很熱,聲音卻越發冷淡,“還有什么事嗎”
季隸銘很不自在地動了動手臂,葉拙才發現他不僅背著平時帶的雙肩包,手里還拿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因為一直背著手,所以知道現在才被發現。
季隸銘“這個送給你,不是什么很貴重的禮物,聽言意說你冬天很容易感冒發燒,所以我”
他的目光落在葉拙凍得發紅的耳朵上,提議說“今年冬天風大,我覺得你可能缺一條圍巾。”
葉拙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耳垂,和季隸銘說“不了,謝謝。”
季隸銘明顯沒想到葉拙會直接拒絕,等葉拙大步從身邊走過,才著急地叫住葉拙。
“請你收下吧因為我如果你不收下,我想路言意也不會要我的禮物。”
葉拙困惑又警惕地看向季隸銘,“什么意思你要送東西給路言意就直接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