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言意的臉火辣辣地疼,不僅是被葉拙打的,更疼的是他的自尊。
葉拙雙眸冰冷,“你不用這樣委屈自己。”
明知不會有好結果,但聽路言意親口說完,葉拙終于放下懸起的心。
他還以為路言意真的要對他有所回應了。
原來還是把自己當成外人一樣防備著。
葉拙推門離開,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聽見路言意追出來的聲音。
“葉拙,我給過你機會了,這是你自己選的,不要后悔。”
一道漸漸合攏的縫隙,把路言意懊惱憤然又焦躁的臉隔絕在外。
葉拙看著自己的臉被門縫分成兩本,平平無奇又面無表情,像個喪門星樣拉著臉。
電梯下降帶來的失重感讓葉拙有種自己正在下墜的錯覺。
“這也是你自己選的。”
葉拙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地說。
路言意放棄他,還有無數別的選擇。
而他沒有可選的余地。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
“我不要這個叫葉拙的人住到我們家來”
葉拙第一晚睡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認床的他好不容易才昏昏欲睡,忽然想起白天聽見的這句話。
同齡人給予的惡意太過直白,讓只有十歲的葉拙久久不能消耗,在半夢半醒中想起來也頓時驚醒。
他盯著形狀典雅的線條拼花天花吊頂,愣愣地出神。
這里簡直就像書里的皇宮,連天花板都這么漂亮
他身上穿著的睡衣,也是這么柔軟舒服。
保姆把衣服交給他的時候說這是小少爺換下來的舊睡衣。
但葉拙絲毫感覺不出來它舊在哪里。
葉拙猜測,這樣好的衣服,應該得去市里最好的超市,花好幾百才能買到吧
而爸爸白天穿的那件舊西服,不太熨帖的衣角,還有在他彎曲的脊背上皺起的褶子,都顯得那么局促。
但這也是爸爸洗到發白也放在衣柜里的,最拿得出手的衣服了。
媽媽說,爸爸都已經這樣了還要面子,穿正常衣服就好了。
但爸爸還是沉默地穿上舊西服,帶上他一起來到路家。
聽媽媽說,過去葉家家境是能和路家相比的,爸爸和路伯父也是多年好友。
只是家中突遭變故,爸爸就一蹶不振,再也沒有過去相片里的意氣風發
想到這,葉拙輕輕翻了個身。
我什么時候才能給爸爸買一件像樣的衣服
“哐當”
“叩叩叩”
伴隨著窸窸窣窣的瑣碎聲音。
外面夜色已深,只有些許月光照進屋內。
而那陣奇怪地聲音還是沒停下。
好像是從陽臺傳來的
葉拙警惕地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走向陽臺。
“嘩啦”一聲。
落地窗簾被猛地拉開。
一個并不高的身影閃出,將葉拙猛地撲倒在地。
“疼、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