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徐有錢回答地干脆利落。
“哦”
“只要事情能成,下官萬死不辭。”
“事情一定能成。”
祁峟無比篤定,“世界上從沒有孤辦不成的事”
“孤相信,挖個皇陵而已,不會出現紕漏。”
徐有錢
陛下的自信,能分他一半,該多好。
祁峟看著徐有錢傻憨憨接不上話的模樣,越看越覺得自己撿了寶貝。
眼下正是缺人少人的時刻,徐有錢的到來,簡直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祁峟看著被徐有錢大大咧咧掛在腰間的令牌,再看看書桌上沾染了墨跡和木屑的宣紙,天真可愛地笑了起來,嘴角的幅度越勾越大,開懷的模樣,像極了天真的孩童。
徐有錢對陛下突如其來的、孩子般的微笑搞不明白,只覺莫名其妙,偏又有股脊背發涼的感覺,涼氣嗖嗖直冒,直覺告訴他,即將大事不好。
但他又很確信,倒霉的人,不會是他。
于是很自然而然的,他便將此事拋在腦后,不再計較。
只是隔幾秒,就要去欣賞下,他那英明君主,親手雕刻的木質令牌。
瞧瞧這紋路、這筆鋒,多凌厲多漂亮
有機會一定要把它供起來,做傳家寶。
禮部的人很快到達,徐有錢準備退下去,卻被祁峟光明正大地留在了現場。
一品二品三品的大人都站在堂下,徐有錢則安穩地坐在小木扎上。
這文武地位、社會地位強烈反轉的局面,讓徐有錢微妙的暗爽。
對禮部就是這些人的前輩,定下了重文輕武的成套禮儀
就是這些人,持之以恒地打壓武將
就是因為這些人的存在,一品的大將軍只能穿二等的朝服,一品的大將軍只能站在二品大員的身后,甚至被三品的官員差遣嬉笑。
對就是這些人,割地求和的所有協定都是他們簽的
所有的談判都是他們去的
徐有錢心里的小九九,祁峟一無所知。
他正悠閑地躺在龍椅上,本就衣衫不整的白色寢衣松綁了腰帶,大片大片的肌膚裸露出來,漂亮纖白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揪著紫水晶葡萄,細細品嘗。
成群的禮部大員被他連夜召來,排排站,思索大祁朝皇帝的下葬規格。
太皇太后曾下口諭,先帝的葬禮要按最高規格置辦。
但是今兒個上午,太皇太后成了籠中之鳥,再掀不起任何風浪。
新帝全權否決了太皇太后定下的全套喪儀規格,話里話外,翻來覆去地強調“一切從簡,能簡則簡,能省則省,該花的錢盡量不花。”
哎呦喂,這要求真的很為難人有沒有。
先皇好歹是陛下的親爹,今兒個,陛下突發奇想,要簡化刻薄老子爹的葬禮,萬一明兒個,陛下一覺睡醒,又開始感念起先皇的父子親情,那他們這些,“協助”陛下,“慫恿”陛下,刻薄先帝的臣子,不就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畜生嗎
這事兒他們要是辦過分了,汲汲多年的名利,不說統統化為虛無,也算是所剩無幾了。
但他們要是不辦,不敬“君上”的帽子當即就能扣下來,明天的太陽怕是都沒機會見到,更別提虛無縹緲的未來和長遠的憂慮。
嘖,進退兩難。
左右為難。
他們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骨頭,被陛下這么一折騰,總感覺壽命短了不少。
四品以上的官員都是人精,很快就有人提議“陶俑代金銀,效仿古人圣賢的簡樸之風。”
但是被祁峟以浪費民力為由,一票否決了。
眾禮部大臣陛下那是你親爹那是皇朝的陛下陶瓷俑算什么東西,值幾個錢,這你都舍不得。
徐有錢我這愛惜民力的善良的偉大的陛下啊,他真的,我哭死,守護我方最偉大最英明的陛下
眾臣一致os若是生養了這么個糟心兒子,不掐死他簡直無顏見閻王。
總不能到了地府,對著閻王爺說“我兒子,人界xxx,比你心狠手辣多了,有機會,你們比劃比劃”。
又有大臣提議,用干燥的秸稈封箱裝庫,代替金銀珠寶等貴重物品,如此即顯得箱木豐滿,又輕盈,便宜運輸,能節省數倍的民力。
祁峟
秸稈焚燒在田地里,還能肥沃土地,裝進他父皇的地宮,可就一無是處了。
沒得平白糟蹋了秸稈。
雖然祁峟打心里覺得他的父皇配不上即保暖又實用的秸稈,但到底沒把話說出來,只委婉含蓄道“秸稈輕賤之物,父皇生前君臨天下,富甲四方,節儉歸節儉,苛待歸苛待,一碼歸一碼。孤不想百年之后,被父皇指著鼻子罵逆子、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