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捏著嗓子,輕言輕語道。
油光滿面的尚書大人開懷地笑了笑,道“還是紅玉姑娘最貼心。”
刑部的事,祁峟自然有所耳聞,密探向他匯報消息的時候,也只是輕輕感慨了聲“老匹夫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狗脾氣,只是他也囂張不久了。”
倒是沒怎么把紅玉這個可憐姑娘放在眼里。
祁峟卻注意到了這個命運坎坷的可憐女孩,并默默記下了她的名字。
年初,大祁和狄人在北方交戰,這是大祁最有機會勝利的一場戰役,偏偏軍營內部出了叛徒廢物。祁軍大好的進攻局勢被這個廢物拖延了不說,廢物還生生把自己折騰到“北狩”的境地,生生成了狄人的俘虜。
被俘虜了還不算,還把盛小將軍的作戰計劃統統泄露給了狄人,導致大祁軍隊近乎全軍覆沒。盛小將軍這個千年難遇的將才,更是因此重傷逝世。
此戰傷亡重大,導致大祁足足半年緩不過勁。
偏偏這個廢物楊公子的母親是杜丞相的嫡長女,父親是刑部尚書的嫡長子,秉著優厚重臣、體恤外戚的原則,杜后將此事一筆帶過。
戰死的士兵,死了就死了,又不影響京城的逍遙快活。
以杜丞相為首的朝廷根本沒花心思處理他們的身后事。
彼時尚還是太子的祁峟為此事恨透了皇祖母和父皇,不惜當眾頂撞二人,罵他們窩囊愚蠢,枉居高位。
也正是因此,祁峟遭遇了人生的二廢太子,并在一廢“戾太子”的基礎上,多了個“暴”字。成了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暴戾太子”。
當然了,祁峟在朝堂的勢力早已滲透到方方面面,并非廢太子就可以簡單根除。祁峟甚至能頂著“廢太子”的名頭,強行打開國庫,為戰死的士兵家屬,發放體恤金。
并真誠地宣誓“今日之辱,來日必當血洗,枉死的冤魂,他日必定能魂歸故里”
紅玉堅信,當今陛下是個好人,陛下能處理杜家,那也一定能處理楊家楊書和這個老匹夫,一定會不得好死
紅玉發現了個天大的秘密,她發現楊大人不僅收受賄賂,隨意斷絕案件,他甚至還妄圖贖回北狩的嫡長孫兒那個被釘在大祁朝恥辱柱上的男人。
仁宗和先帝都不重視邊防,兵部不興、武德匱乏已經不是新鮮事。但是將必勝的戰爭拖向敗北、身俘后招供全部的戰爭布局策略,出賣同僚和屬下、部下全部戰死后還迎娶敵軍的女兒,和和美美地在敵國過起舒服日子的人渣,簡直屈指可數。
不客氣地說,她紅玉雖然女流一個,但這么不要臉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
便是人渣畜生的親生母親杜氏都矢口否認他是自己的兒子,在其被俘投降的消息傳回京城的第一天,便公然斷絕二人的母子關系。
她拒絕接受這個沒皮沒臉、茍且偷生的人渣是自己的兒子。
偏偏楊尚書這個老東西,還心心念念著他的乖孫,一心一意把他救贖回來,然后送到地方歷練幾年,等到風聲消停了,再將孫兒調遣回京。
老匹夫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但想讓這事的風聲過去
陛下能同意,她們這些底層庶民賤民也絕不同意
只要這個敗類膽敢踏上大祁的土地,她保證這個蠢貨立馬死無葬身之地
“大人為何事煩惱可否說與紅玉一聽”
紅玉嬌嬌軟軟地坐上案幾,溫柔拿走盤曲在側的軟鞭,眨著眼睛暗示無辜挨打的小廝離開。
“宮里那位的事,你還是不要打聽了。”
楊書和沉浸官場幾十年,守口如瓶的覺悟還是有的。